“别吃了,老大。刚刚巡逻的时候白神医闯过来,说是笙姑娘被人追杀呢。我看他累得整个人都快倒了,应该是跑过来报信的,事情估计不假。”
赵岩微微愣住,倒是旁边吃得正欢的包子立马站起来,将卤猪蹄丢到盘子里。
“老大,这咱得赶紧救人啊!”
赵岩有些许慌乱,随后朝外大喊:“集合!集合!”
门口二人不知发生了何事,却清楚事情紧急,连忙往瞭台上跑,朝着整个寨子吹响口哨。
哨声明亮,在山寨中传出阵阵回响。正在山下抬着白恕的回去的几人也听到了声音,面面相觑后加快了脚步,快速往山寨中赶去。
赵岩集结好所有人后,白恕刚好被人抬回山寨。
“白神医,她往哪去了?什么人追杀她?”赵岩被白恕抓住双手,他微微蹙眉。
白恕摇头,虽然喘息已经平复下来,但嗓音仍然沙哑。他的眼中交杂着愧疚、激动、忧心、恐惧,复杂到赵岩根本看不懂。
“是你的话,一定能找到她……”白恕死死盯着赵岩,希望他能明白。
赵岩眸子闪过一丝光,却什么都没说。
“在距离巡逻队百里开外,我们分开跑了。她往东。”白恕慢慢放开赵岩的手,指向远处的雪山。
赵岩沉默了许久,而后缓缓开口:“我会带她回来。”
“出发!”
赵岩带着约百十来号人浩浩荡荡疾步出发,只留下梁叔带着一小波人在寨子里防守。
白恕被安排在一个木屋内躺着,包子给他端来热水,一边安慰他:“白神医,你别担心了。老大可厉害了,那些官府的人从来没打得过他。他肯定能把笙姐姐带出来的。”
虽然白恕听言蘅和寰相他们聊过山寨,也相信言慕能救出言蘅,可他还是不放心,一直盯着门口的方向,连包子递给他的水也不喝。
“包子,你带我往东去找小姐。我不放心,我得去看着。”
包子立马摇头回绝:“不行不行。白神医,您已经这么累了,身体会受不了的。再者您就算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啊。”
白恕急得咳嗽起来:“若是小姐受了伤,我能救她。你要是不带我去,我就自己去。”
说完白恕就要下床,任凭包子怎么拦他也不停下。
包子见状只能答应:“好吧,白神医,我带您抄近路往东去。找不找得到大伙我可就不能保证了。”
“行,你赶紧带我去。”
二人说着便匆忙出了山寨。梁叔的人被包子引开,未能拦住他们。
言蘅已经在从山寨所在的那处雪地跑出几十里,翻越了两座雪山。她全身上下多出被箭矢射伤,如今已然没了力气。
碎冰渣滓冻结在她口鼻处,连睫毛上都被糊了一层寒霜,脸上已经没了一点血色,整个人像是从玄冰层中走出。
她没了力气,追兵同样,但对方人多,仍旧不远不近地追在身后,无法摆脱。
“言蘅,我等已然知晓你的身份,束手就擒,尚可活命。”
追兵中的一人朝前方喊着。
言蘅冷哼一声,先前来的那些人可从未表现出留有余地,哪次出手不是置之死地。
她扶着冰冷的树干,从林中走出,而面前所见却真叫人绝望。
崖壁本身像被天神用钝斧劈开,裸露着铁青与冷白交织的筋骨。冰层不是覆盖物,而是长进岩石里的另一种骨头,从裂缝深处渗出幽蓝的、仿佛来自天地大荒时的寒光。岩层的纹理以一种痛苦的姿态向上扭结,在顶端猝然断裂,形成一道将天空也割伤的、绝对笔直的线。
风是这里永恒的雕塑家,将断面打磨得越发凌厉,泛着钝器般冷硬的光泽。
是包子先前提到的断崖。
竟走到了这里。
身后之人纷纷从林中跃出,瞧见对面的峭壁和前方的深谷,也清楚此处已是绝地。
“你已无路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