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启眼神瞥向煦燊,心中一沉。他想起雪崩之时,确实有人来救阿笙了,她喊他“阿慕”。
煦燊侧目看向卻烔,眼神环视周遭。
卻烔明白这事无法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及,立马向帝王请示:“陛下……”
谢璟明看向梁内侍,摆了摆手。
梁内侍很快带着殿内所有的人走到屋外,并将大门关上。
煦燊见众人退走才说明:“陛下,您或许还不清楚,公主乃是妖类。正是因此,我才会与她结识。自从我与她相交,便从她口中得知她一直在寻找弟弟。”
“她通过给我们下毒来控制我们帮她做事。所以在被毒夜发现后,我明白了跟着谁才能活。”
“至于言慕公子,他手下有一批强悍的力量,一时无法将其带回。”
“妖?”谢璟明脸色有些黑,看向一直未曾说话的鸣路。
鸣路环视过周遭后转向帝王的方向:“陛下,所谓卜筮,只能预测,无法做到一一对应。臣曾作预,妖人出,中州乱。皇族之中已有妖类,才有了先王勤王之事。”
“颢帝已入歧途,最终也为妖类杀害。公主和公子出于妖,身份恐怕也是妖类。故而陛下先前所做之令乃是为天下苍生,生民福祉。”
“然是否真的为妖,当面测验才万无一失。”
“先前公主的身份无人知晓,百姓也并不清楚棠梨夫人为妖。颢帝政绩又深得人心。若贸然将妖族的身份按在公主身上,借此将其除之,恐怕会引起民愤。”
鸣路的话已经非常直白,先前皇城给了毒夜和妖人屠命令,遇到言蘅,格杀勿论。一层原因是言蘅极有可能为妖,另一方面,帝王的身份与公主的身份总归是有冲突的。
但那些都是秘密进行的,百姓并不清楚。如今秘密泄露,百姓已然清楚颢帝最尊贵的公主回到皇城,不论她是不是妖,都要小心处理。
“言慕……”谢璟明丹凤眼微微眯起,让煦燊觉得有些危险,明明他的面色并未变化。
谢璟明凝眉扶额:“那便让人把公主带过来吧。”
殿内没有内侍,秦启来到门外吩咐梁内侍,暗自沉思着该怎么将言蘅的身份瞒过去。
若是身份曝光,即便是有舆论,陛下恐怕也会处置言蘅。毕竟当初,他下达给妖人屠的命令是除掉言蘅,不死不休。
梁内侍速度很快,带着一群人宫人将昏迷的言蘅从青极宫抬到了勤政殿。
秦启觉得似乎只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明明青极宫距离此处需要绕过三大殿,两个大型回廊。
言蘅被安置在一张软榻上,她的面色看起来红润了一些,不知是不是没有再日夜颠簸赶路的缘故。
谢璟明撑着脑袋,随后看向站在一边的秦启:“孤记得,秦卿应当收到了早先给妖人屠的命令。既如此,可曾查过公主的身份?”
帝王还是问起了这件事,可至今秦启也没明白,言蘅是怎么骗过的翟扇。
他照实回答:“陛下,臣在见到公主之后曾用翟扇试探过,但翟扇测试其并非为妖。故而臣对这位来路不明的妖族所说,表示怀疑。”
煦燊淡色的眉毛轻轻皱起,连忙向帝王解释:“陛下,小人之言句句属实,不明白秦大人为何要说谎。”
谢璟明摆了摆手:“好了。既然人已经带过来了。秦卿,你便现场再测试一番吧。”
“是。”
秦启知道躲不过去,只能慢慢走向旁边的言蘅,希望这次翟扇仍然不会成功。
他从怀中掏出那柄折扇,心情却早已不像当初在巽城外的农家。虽然那时他受了伤,身边也没有同伴,可他心中很安宁。如今身在宫中,只有如履薄冰。
秦启催动秘术,翟扇一如之前打开后散出出荧荧之光,他指向言蘅,原先空间中扭动的灵力似乎停滞下来。
过了一会,谢璟明已然有些不耐烦,突然,翟扇散发的荧光如火苗熄灭般退去,原先打开的扇面也“啪”得一声合上。
秦启暗自松了一口气,心中却不免疑惑,言蘅所为分明是妖术,甚至她身边的人都指认其是妖,为何却能不显妖身。
但他还是面色如常地回应谢璟明:“陛下,翟扇是无法说谎的。公主乃是人族。”
煦燊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正想辩驳些什么,却猛然想到现在辩驳必定让帝王更加反感。情急之下,他的大脑迅速运转,连忙向帝王说:“陛下,公主的身份或许是小人误判。但对于公子的事小人一定能为陛下解忧。还请陛下能够给小人一个机会。”
谢璟明没有说话,大约是在思考是否应该相信煦燊。良久,他才说:“允了。你以后就跟着卻烔,隶属毒夜。”
“多谢陛下!”煦燊连忙下跪叩头谢恩。
从勤政殿离开后,卻烔一边出王宫,一边问起:“你不是说言蘅一定是妖吗?”
煦燊跟在卻烔身后亦步亦趋:“出了什么问题我也不清楚。但我从公主之母,棠梨夫人的旧部口中探听过,棠梨夫人所出两子,有一位确认是妖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