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是言忆之子?”
“要我发动幻梦之术你愿意付出什么呢?”
“全部的灵力和修为吗?倒也算是对得起这场梦。”
“那么当我们再见的时候我会将这场梦还给你,也算是还了言忆当年救下我的恩情。”
“生与死,由你决定了……”
悬崖断裂成一块块碎片,成山般的雪轰然落下,言蘅只觉得陷入了无限下坠的空间,身体激烈颤抖,一种虚无感遍布全身像是要吞噬一切。
她挣扎着大喊起来。
“啊!”
言蘅骤然从床上弹起上身,她猛烈地喘息着,胸口疯狂起伏。
床?
金丝棉被……
言蘅扭头看向旁边,一双圆滚滚的大眼慢慢被惊恐充斥。她身上的棉衣被冷汗打湿,即便床边摆着火炉,仍然感觉身体被冰冻住一般。
远处的大门被推开,一名宫女端着水盆绕过凤栖梧桐鎏金屏风,忽然发现坐在床上的言蘅。
“公主?”
她怔愣了片刻才连忙放下水盆,转身往外跑去:“公主醒了!公主醒了!”
言蘅混乱的脑子将记忆不断拼凑起来,那些可怕的回忆终究成为她的垫脚石,将她推往新生。
溪岚曾说的,三个月,她会和那场梦完全融合,现下果真如她所说。
现在的她,既重新成为了自己,又成为了新的自己。
王宫,她离开了十多年的地方,如今又回来了。阿爹曾告诉她,忘记王宫,要记住她和言慕只是两个普通人。可那些惨痛的记忆又怎么可能是说不记得就能不记得的。
既然她回来了,那一切就该有所改变。
宫女出门过后不过一盏茶的时间,殿外便传来层层叠叠的脚步声,一轮接着一轮。
最早赶过来的是太医,言蘅并未阻止其对自己进行检查。这太医看起来才三十多岁,宫变之时他或许还未进宫呢。
宫女们陆陆续续站满整个屋子,太医检查完后帝王才在侍卫的拥护下来到大殿内。
这是言蘅第一次见到帝王,来人身着玄色青铜纹案长袍,红色深衣露出云纹边缘,头束暗青色玉冠,脚踩牛皮制软靴,腰间的龙纹玉佩随着走动轻摇,清透的皮肤如丝滑的牛奶,一双水润的眼眸总是异常平静。
言蘅看着他,没有任何表情。
谢璟明走到床榻边,询问太医:“她怎么样了?”
太医弯腰回答:“回陛下,公主已无大碍。”
谢璟明摆了摆手,梁内侍便领着众人退下。空旷的屋内只剩下言蘅与帝王两人。
谢璟明坐在一旁的软凳上,缓缓开口:“景和公主,按照辈分来说,你应当叫我一声阿兄。”
见言蘅没有说话,眼中带着狐疑,他继续说:“你的父亲是颢帝,我的父亲是他的九弟鄢城君。所以我们也是亲戚。”
“陛下便是陛下。我早就离开王宫多年,也就不是什么公主了。”言蘅垂眸,落下几滴泪水,她撇开脸,佯装坚强。
谢璟明反驳道:“公主的身份不容置疑。当年王宫大乱,我父勤王登基,一直尽力寻找失踪的公主与公子,只是未曾想你们流落民间,直至今日才寻回。”
“当年你出生,普天同庆,更是赐予封号景和。景,光也。和,相应也。取光明照耀,万物谐和,天人交感,盛世祥瑞之意。虽然现下是为兄主政,但你的身份是不会变的。你受了多年苦楚,日后便留在宫中。为兄自会代颢帝,代先帝照顾你。”
言蘅掩面垂泪,哭泣着唤他:“阿兄……”
谢璟明轻声叹息,抬起一只手轻轻拍打着言蘅的后背,一边询问:“现下你已经回到王宫,却不知你的弟弟,公子慕尚在何处?”
言蘅抽泣着回答:“当初我与幼弟失散。多年来我也在寻找,直到前不久才在纶城探听到他的消息,未及相认,便遇上雪崩。若非陛下遣人相救,恐怕现在我已经与父王母后相见了。”
“原是如此。孤定会继续派人寻找公子慕,好让你们重聚。日后不必唤陛下了,你是孤的妹妹,自然要唤阿兄。三日后便是除夕了,将你寻回乃是喜事一件,孤会于太庙祭天,将你的身份公知天下。”
“不过需得叫景和长公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