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蘅左侧的田枕书冷言嘲笑:“这都不知道,那位是毒夜的首领,卻烔大人。说起来,你能回到王宫还得感谢毒夜的保护呢。”
言蘅扭过头,淡淡地看着田枕书,虽然言蘅没有任何恼意,但被盯得久了,田枕书有些心虚,大声质问:“看,看什么!”
“看你好看。”言蘅转回头,没再理田枕书。
田枕书一口火气憋在心头,既发不出来又咽不下去,气得筷子一掷,带着侍女出门消食去了。
言蘅只是看着对面的侧殿,微微凝眉,神色严肃。
不多时不见的卻烔和鸣路都坐了回来。谢璟明在内侍的陪同下坐到上位,为宴席的结束致辞。
午后众人在太极宫外不远的空地观看武将比试。晚上大臣们各自离宫回家,之后是一场宫内的小宴会。言蘅走了个过场,随后以自己今日办了许多事,身体劳累为由先回了宫。
除夕夜,除了必须守在贵主身边的奴婢和内侍,其他宫人都有自己休息娱乐的时间。言蘅索性屏退寝殿外的所有宫人,让她们休息去,自己独自坐在寝殿的窗户边。
又下雪了,月光很明亮,一片片雪花落在地面上,不多时就将前不久清扫干净的地面又铺满了雪。
嘎!
嘎!
言蘅的眼神从恍惚骤然变得清明。
屋外很安静,彩云她们应当都走了。屋外的一棵枯树上立着一只乌鸦,黑亮的眸子盯着下方的一切,不时扭动着脖子,发出几声叫声,在静谧的宫中格外响亮。
言蘅抬起右手,吹了个哨。
树上的那只乌鸦扭动了几下脖子,随后朝着言蘅的方向飞去,一个俯冲飞到了寝殿内,在落地的一瞬间幻化成人形。
“阿姐!”
老七甩了甩头上的雪,上前两步扑通一声跪在言蘅身前,低着头,似乎有很多想说的话又说不出口。
“小声些。”言蘅轻轻扣了两声桌子,随后单手撑着脑袋看向下方:“坐着。”
老七顿了半晌,才像是做了什么决定,盘腿坐下。
“你先说吧。”言蘅闭上眼睛假寐。
老七回答:“大哥带我追着妖人屠的脚步进了皇城,现在大哥在玄武街买了座宅子,我们住在那。我平日通过采买等事跟暗网的人联系。皇城里就我们两人。二哥守在纶城,三姐她们还在月荡山。其余人也都按照之前的规划行动,按部就班。”
“只有煦燊……”老七提到煦燊,脸绷得很紧,双手攥得骨骼生响。
“猜到了。如果不是出了意外,寰相通过引动木力生长导致的山体雪崩不会控制得如此差。他怎么了?”
老七牙齿咬得咯吱响,最终还是回答言蘅:“他投敌了。大哥打听到,他如今跟着毒夜混了。”
言蘅没有说话,沉默许久,她才缓缓睁开双眼。老七看向言蘅,那双眼中有失落和悲伤。
“我最早跟他说,一定会救他出去。我给了年幼的他希望,却让他看着我救下你们一个个人,直到最后。”
老七一拳打在地上,震得言蘅依靠的桌几也晃了几下,他愤愤地压着嗓音,也压着怒气说:“阿姐你本就没必要救我们。你能救下他已经的天大的恩情了。他还有什么不知足!如果没有你,他早就死了。”
“我们之间有交易,我救下你们,你们给我卖命。银货两讫。”
老七低下头:“可他没有为你卖命……”
言蘅冷笑一声:“我给你们下毒,胁迫你们。所以他所为,也没有完全出乎意料。”
老七没有说话。言蘅还以为他们不知道下毒的事,其实他们早就知道了,从来就没有毒。
言蘅叹了口气,眼神锐利,她话锋一转:“不说他了。如今有人叛变,我们的行动必须作出改变。第一件紧要的事,便是赶紧给纶城传消息,所有人立刻转移位置。”
老七清楚事情的严重性,他说:“大哥想到了,之前已经吩咐纶城的人收拾东西,等今日我从你这得到准确的消息后就告知那边。”
言蘅点头,又问:“煦燊知道月荡山的事吗?”
老七摇头:“他们几个都不知道,我和二哥也是前些日子才清楚三姐她们在做什么。”
“好,传消息,包括言慕的山寨,所有人去月荡山。毒夜恐怕要对那边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