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东部最繁华的一座城,从名字便可窥见一斑,锦城。
一座看起来异常华美的馆阁里,杏眼柔波的粉衣女子正嬉笑着指导台上的几个女子如何动作才能尽显美感。
“你们可得好好练练,我有个妹妹,那身段可谓是妖娆多姿,便是这世上最美的女子与其相比也黯然失色。她最是善舞,一曲下来,便是神仙也能为其倾倒。”
一个圆润的女孩噘着嘴不满道:“元夕姐,你将这妹妹夸得天花乱坠。我们怎么也没瞧见过。你让她来指导指导我们,不比你在这空口说要好得多呀。”
元夕发初覆额,疏疏缕缕,两侧双鬟随着她的走动上下摇摆。即便她微恼,也瞧着娇俏,难以让人心生惧意。
“我那妹妹远去荒芜之地,且不知何日才能回来。哎呀,你们几个,可是我这伶舞馆的台柱子,不要伶牙利嘴的,好好练!”
舞台两侧的乐师正要重新开始吹奏,便被一个响亮的声音呵止。
“我说,你们也该适可而止了。”
元夕转过身,一个身着月白色长衫的男人身后跟着数十名肉眼可见是打手的人,浩浩荡荡进了伶舞馆。
最前方那个说话的男人明明长着一双桃花眼,看人的眼神却冷得出奇,高挺的鼻梁下是一个微笑着的唇,那笑容看起来是温暖的,实际上却是寒意逼人。
元夕满面愁容,走上前去:“姜先生何必如此大动干戈。”说话间她的眼神已从先前的灵动转变为冷静疏离,清醒中带着些柔和的光。
姜眠眸子一挑,并未说话,只是招了招手。他身后一个男人走上前两步朝着元夕恶狠狠地说:“小姐,谁不知道锦城最大的伶舞馆是我们陈家的潇湘。你敢在这跟我们抢生意,是看不起我们陈家吗?”
不等元夕说话,那人继续说:“识相点,马上给我滚蛋!陈府还能留你们这些人一条命。”
元夕杏眸一抬,并未理会说话的那人,而是看着姜眠,没有半分怯懦:“姜先生,此前我也同你说过了。锦城这么大,我们的伶舞馆距离潇湘隔着半个城,如何也不会危害到潇湘的地位。”
“你说不会危害便不会危害嘛,只要你的伶舞馆开起来,日后必然是要抢走我们潇湘的客人。不如现在就把你们这家店砸了,倒是省事!”
姜眠没有说话,仍然是他身后那人与元夕交涉。
元夕浓眉一皱,不甘示弱:“姜先生。我想此事我已经同贵府说得很明白了。我们伶舞馆的开设已经得到官府的允准。即便陈家再厉害,也管不到官府头上吧。”
“落雨馆即将开业,还有许多事情需要筹备,便不招待各位了,恕不远送。”
元夕下达了逐客令,但对方数十人却无一人移动脚步。
男人朝斜前方看了一眼,发现姜眠仍然没有开口的意思,他又继续说:“哼,官府?你一个新来的,我们也不为难你。陈府,背后可是王室宗亲。哪个官府敢管我们,不想活了?现下是我们这些人来请你们走,若是你们还不离开,下回来的,可就是官府的人了,便是这伶舞馆,也都给你砸了!”
元夕尚未开口,一群人后又传来一道声音。
“我倒是不知,陈府竟还命令上城首了?”
一群打手分两侧让开,姜眠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只是缓缓转过身,看向来人:“周管事。这新开的伶舞馆,不是周家的产业吧?”
元夕看到周管事过来,面色一沉。今日出门真是没看黄历,竟碰上两拨麻烦。
周管事穿着简单,粗布麻衣,但四十多的年纪,仍然身形挺拔,目光炯炯。他冷哼一声:“虽不是周家的产业,但这家伶舞馆开店的钱,可是向我们周府借的。若是被你们砸了,她们还怎么还钱啊?”
姜眠淡淡一笑,一副看戏的模样,侧开身伸出一只手,一个“请”的动作。
周管事越过姜眠走到元夕面前,厉声道:“元小姐,你这钱可已经是年前就借走的。如今都三个月了,也该还了。”
元夕看向身后,一众女子围在一起,各个面容慌乱,显然是很害怕。
元夕定了定神,诚恳地说:“周管事,还请借一步说话。”
周管事见她态度不错,倒也没有疾言厉色,随着元夕走向一旁。
“管事还请再容我一个月,伶舞馆三日后便可开业。届时挣到钱,定会先还上贵府的欠资。”元夕向周管事保证。
管事显然是不信:“元小姐,不是我说你。先前你是跟着锦城最大的赌坊做生意,有人作保,我们才将钱借于你周转,当时说的是两个月。赶上年末,我们好心宽限你一个月。如今你还要一个月。这事便说不过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