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知道是关于他了,你告诉我,我想办法帮你。”言蘅轻呼一口浊气,重新打起精神。
见千萤还不肯说,阿毒先一步开口:“首领失踪了。我和将军受命到中州探查。”
“阿毒!”千萤轻吼一声,一拳锤在桌子上。
言蘅心中一沉,她原以为城首的话是道听途说,没想到竟是真的。
她担忧之余心中充满疑惑。长恨的本事她是见识过的,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就从中州探听情报回南陈,不仅一击击败搏击场豢养的高级妖奴,对付几十人的妖人屠追击也轻松解决。他能做南陈军的首领,怎么可能是个庸才。
上次见面是在纶城的盛关节,在那之后,长恨难道没有回南陈吗?怎么会失踪呢?
“你们来锦城多久了,可查到什么?”言蘅问。
见阿毒都已经明说了,千萤也没办法再隐瞒,她摇摇头:“毫无消息。数月以前首领突然离开军营,副首领以为他是去打听情报了。这事以前也有过,可至多一个月他就会回来。但如今过去这么久,营中已有人察觉到不对劲。”
“副首领这才命我二人来探查。阿毒幼时生活在中州,对这边更熟悉,所以派了她跟随我一起。边境各处的管控自新春之后更加严格,我们只能从东南战场迂回摸进锦城,来此也不过数日。”
言蘅虽有忧虑,但她很快从情绪之中抽离,眸色锐利:“这件事已经不是秘密了。先前我从锦城城首口中已有听闻,据说这个情报已经传回皇城。恐怕近期战事就会加剧,帝王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千萤与阿毒皆是震惊。千萤不可置信:“怎么会?这个消息管控得很严格。副首领特意向营中表示首领正在闭关。何况冲锋陷阵的是副首领居多,中州的人怎么会知道首领失踪。”
言蘅没有说话,摊在桌上的手一下一下轻轻敲击着。她的眼神在二人身上游移,良久才回答:“记得我在军营中碰上的那起奸细事件吗?如果做后勤采买的老石可以是奸细,那么其他人为什么不可以。即便常君山以闭关搪塞众人,但日子一久,总会有人察觉到不对劲。”
千萤双手骤然后缩,环住自己的双臂,她偏开头,眸中的惊恐却没躲过言蘅的眼睛。
是了,有一只虫子被发现的时候就说明在阴暗的角落早就有很多虫了,只是它们还没冒出头来而已。
言蘅端起热茶暖了暖手,随后一饮而尽:“你们的身份在这里太不安全了。寻找长恨的事我来办吧。”
千萤剑眉微蹙:“你虽然如今是长公主了,但也不能大张旗鼓找南陈的首领啊。”
“别傻了,自然是让老七他们去找。不会让其他人知道的。”
千萤明白言蘅说得对,她一个南陈军天级的大将军,溜进中州找人,身份暴露的风险很大,若是她被抓,死了也就算了,影响到南陈军的士气那就是大罪了。
她又扭头看向阿毒:“我可以离开。但此事事关重大,我必须及时得到消息。阿毒要留在你身边,你得到消息她必须立刻传信回来。”
言蘅唇角微勾:“你若就此安心得走了我才会担心你是不是真的想找到长恨。”
“那你是同意了?”
“同意。”
两人的合作达成得很顺利。千萤聊完这件事感觉轻松了许多,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言蘅一定能找到长恨。
“说起来,你为什么会在锦城,老七呢,陪在你身边吗?”
言蘅微微一愣,随后凝视着千萤的双目若有所思:“没有。我们不在一起。锦城这里如今有很多皇城的人,之后你快些离开吧。”
千萤没得到想要的答案,有些失落。
言蘅又看向阿毒:“阿毒,你去找店主,把我在这里的消息让他传去城首府。消失太久就可疑了。”
阿毒不疑有他,起身出了包房。
千萤眼见门被关上,脚步声慢慢远去,她正色看向言蘅:“有什么事要避开她?”
言蘅先前的轻松神态陡然消散,神情严肃。杀伐之气极重的千萤一眼就看出她眸中流露的狠厉。千萤心中一紧,暗道恐怕是件大事。
“阿毒的身份不够知道这件事。而你可以。长恨救过你,你也一心一意跟着南陈军,和你谈,等长恨回来,你就告诉他,我想要合作。”
“合作?”千萤摸不着头脑,不懂言蘅是中州的长公主,和南陈军合作什么。
阿毒和店主说明楼上那位的身份之后,店主吓得亲自跑去城首府送信,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城首陪同韩承意和侍卫长就赶到了饭馆。
韩承意上楼的时候恰逢一位白纱蒙面的蓝衣女子与他擦肩。一丝疑虑在他眼前一闪而过,他焦急地上楼推开包房的门。
言蘅与一身着浅黄色衫裙的女子面对面坐着,那女子看到陆续进来许多人吓了一跳,屋外似乎被人围起来了。
“殿下,您没事吧?”韩承意上前几步将言蘅上下打量一番,确认她看起来没受伤。
言蘅摆摆手:“没事。路上人太多就和你们走散了。正巧看到以前的一个朋友,她如今孤身一人,我已经决定把她带在身边了,就是你眼前的这位。”
“殿下,这……不合规制。此人来路不明。”韩承意欲言又止。
言蘅不容置疑坚定地说:“她是我的朋友,我自不能言而无信。”
韩承意仍想拒绝,但张张嘴还是没说出来,准备先带着言蘅回城首府,去伶舞馆的事也就只能改天,今日的事让他后怕,他和侍卫长商量之后不论如何都得让侍卫长陪在长公主身边了。
言蘅出了饭馆,侍卫长带队先行。韩承意见车队行远,转身回到饭馆。店主见人又回来,吓得赶紧迎上来。
韩承意回到二楼包房,店主陪同在他身侧。他看着屋内的一切,房间不大,除去毫无移动痕迹的装饰,只有靠窗的四方桌几和蒲团有人用过。靠近长公主的那半扇窗开着,正对主街道。桌上摆着三五碟菜,很普通。令人不得不正视的是……
有三副碗筷。
“店主,这间屋有三个人?”韩承意问。
店主一边拿帕子擦拭额间的汗水一边回答:“是,是。有位客人先走了,就是您来时,和您碰上的那位蒙着白纱的女子。”
韩承意回想起来,怪不得他总觉得哪里不对,虽然那人蒙着白纱,但身形挺拔,阔步行路,她低垂的眸子中分明隐藏着凌厉。
这定然不是什么普通人,长公主究竟见了谁?
坐在马车上的言蘅似有所感应,从车窗往外看,面色无异。车外的景色随车变动,路人来来往往一如往昔。片刻后她移回眼神,眸色平淡,未有分毫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