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可能不会被检讨嘲笑。因为他还有一件比写检讨更丢脸的事情。然后她们也知道了优纪学姐口中,那个上午骗假的就是池想真的男朋友。
池想真解释:“也不算骗假吧,毕竟我们小树苗可是真的去医院了。”
梨柚摊手:“但是优纪学姐那里明显过不了关。”
作为南棠大学的传奇,蔽优纪真正做到了什么叫做廉隅细谨。对于其他严苛的老师,学生们可能还会私下吐槽一两句,但被蔽优纪抓到,就只有感慨,毕竟优纪学姐就是这样一丝不苟的人嘛。
她不仅对学生高要求,更是严于律己。
总比那些宽于待己,却苛责他人的老师好太多。
池想真看了眼手机。
七点了。
纪宁宁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想想,你从刚才起好像就一直在看手机。”
池想真一愣。
再看朝瓷和梨柚,一个目光往左边,一个目光往右边。
原来这么明显吗?不是只有纪宁宁看出来,而是只有她这样单纯直白的人会说出来。
既然神经大条的纪宁宁都能看出来,那么更了解她的嘉树肯定也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要实话实说吗?
神秘号码的主人,会允许她这样做吗?
池想真的思绪像一团乱麻,理不清楚。
她随口应道:“嘉树说七点给我回消息,但是现在还没回,我有点担心他。”
纪宁宁“哦”了一声,没有再深究。
梨柚只当她是因为昨天的事情心有余悸,安慰道:“没事的,像薛知非那种,才是小概率事件。”
池想真垂着眼眸,不知道该怎么样这跟这群关心着自己的室友解释。
她“蹭”地站起来:“我去找他!”
然后后便冲出宿舍,甚至着急到连拖鞋都没来得及换。
宿舍剩下的三个女生面面相觑。
池想真却并没有去男生寝室那边。
而是从学校东门出去,沿着小巷慢慢走。这条街商业化程度比不上后门的巷子,商铺很少,更多的是安静的居民区,一路上昏黄的路灯将池想真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冬日晚上的冷风一吹,她拉紧衣服,混沌的脑袋终于清醒。
自己这是在干什么?
嘉树不是已经安安全全回到宿舍了吗?而且那个号码说是下午,现在已经七点了,是晚上。
她为什么还要过来?
池想真在路灯下站定,深吸一口气。
她好像有点过于杯弓蛇影。
但那是嘉树。
池想真站在一栋小区的围墙外边,左右看了一眼这条巷子,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这条路上不只有她一个人,就算比不上后门,这条路也依然是学校边上的路,仍有不少南棠大学的学生在结伴而行。
自嘲地笑了一声,池想真最后还是决定要将这条巷子走完。
至少要确定那个该死的花盆是不是真的存在。
将手插进兜里,冷风让她不由缩了缩脖子,转过身时,却看见少年正安静的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手臂弯在胸前,臂弯处搭了一件外套。
池想真怔愣站住,少年缓缓朝她走近,将外套搭在她身上。
“你的室友很关心你。”嘉树顿了顿,继续说,“我也很担心你。”
池想真垂着头,并不看嘉树。
“你怎么来了?”
“你从小就是这样,心事藏不住。”少年伸出手,将她揽到怀里,两个人就这样沿着道路慢慢走。
“我是觉得你有你自己的想法,并不需要我自以为是去干涉,所以很多时候就算发现了也当没看见。”
“所以你上次其实知道我给你做的生日蛋糕,之所以味道怪怪的,是因为我不小心放了双倍的糖?”
嘉树:……
“这我还真不知道。”
他回忆起那个池想真亲手做的生日蛋糕的味道,“我还以为那么甜是我的心理作用,毕竟是你亲手做的嘛。”
池想真沉默一瞬,“如果我当时没有报南棠大学,也没有关系吗?”
“没关系啊,我反正是抄你的志愿。”嘉树说,“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你这是悖论,一边假惺惺说尊重我自己的想法,一边又把自己的未来系在我身上,小树苗,如果我拖不动你的未来怎么办?”
“那就把我放在原地,你自己奔跑前进就好啦。”嘉树笑了笑,“是不是很卑鄙?妄图用这种方法打动你。”
他停了下来:“从小到大我都是最了解你的人,想想,你这两天的不对劲,是不是因为我?”
池想真下意识想说不是,但她瞒不过嘉树。
嘉树又笑了一声:“我说过,你的未来不需要自以为是的我,就算把我放在原地也没关系。”
“没有跟上你是我的问题。”
当然不是!
池想真想要反驳,却在偏过头的瞬间,瞳孔猛然张大。
她看见了此生最恐怖的事情——数十米高空之上,陶瓷花盆就在池想真的正上方,在重力加速度的作用下,飞速下坠。嘉树连犹豫都没有,完全是下意识用力将她推开,而后因为惯性倾倒,于是那个本应该落在她站的位置上的花盆,就这样砸在了嘉树头上。
周围立马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尖叫,但池想真听不见。
她跌坐在地上,喉咙干涩,目光呆滞地望向前方,支撑的双手忽然被液体濡湿,她惊恐地抬起手掌摊开。
温热的,鲜红色的,属于嘉树的血液。
她长大嘴巴,从咽喉到嘴角的肌肉都在痉挛,连他的名字都无法喊出来。
原来人在过度悲愤的时候,是真的说不出话,也哭不出声的。
——CG:未来前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