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死亡节点后不久就是期末考试,已经考过一次的池想真淡定无比,不光是她知道要考什么题——同样的课上三遍,笨蛋都能及格。
她悲哀地发现,后面甚至可能会有第四遍,第五遍。
这可真是个坏消息。
傅知行非必要没有再来找她,她也刻意避开了触发几个男主的专线,总的来说,过了一段还算安生的日子。
安生地让池想真有点不太敢相信。
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阿枷劝她:“你要相信你的小树苗。”
池想真:“相信他自己浇点水就能活?”
“相信他死着死着,你就习惯了。”
“……”
不如不劝。
插科打诨的时候,池想真提前交了卷,因为是通用语专业的考试,所以嘉树在门口早早就开始等她。
奶茶,炒栗子,甚至还有一只袋子,里面装着一条红色的围巾。嘉树把奶茶和栗子放在池想真手心,又把围巾拎出来,系在她的脖颈上。
池想真哈了一口气,眼镜片上起了薄薄的一层雾。她没有近视,只不过和阿枷聊天需要一个载体,绿色的字体老是漂浮在半空,会让她有种不安稳感。
这点和傅知行有些像,就她自己而言,也在隐约讨厌那些不确定的东西。
她需要一个载体,来时时刻刻确定阿枷的存在。世界都是虚妄的,如果再不能把一定要得到的东西把握在自己手中,时时刻刻看顾,那种虚无感会瞬间吞没掉她。
池想真吞咽了一口奶茶,漫不经心想,这才三次轮回,她自己就已经在慢慢开始扭曲。
“考完试想去哪里?”嘉树把围巾打出一个漂亮的结,又帮她理了理衣领。
池想真诧异:“我以为你会有安排。”
“有是有。”
两个人并排走在已经光秃秃的梧桐道上,慢悠悠的,竟然和寂静冬日的调性莫名契合。
“不过,你的优先级更高。”
池想真停顿住脚步。
太狡猾了啊。
这样轻而易举就说出讨好的话,淡定地像是讨论今天要吃什么。
然而这讨好背后却是笃定。
笃定她会因为这轻飘飘的好话而心动,也笃定她会因为懒得思考出去玩的计划而听从他的安排。
真的是。
一石二鸟,贪心不足。
池想真低垂着头,散落的发丝遮盖住了眉眼,嘉树转过头,只看得见她轻轻勾起的唇角和白皙瘦削的下颌线,
她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长歪了啊,小树苗。”
嘉树辩解,“没有,一直根正苗红。”
用点小心思剖白自己对她的喜欢而已,怎么能算是长歪。
池想真被他逗笑。
“就按照你原来的安排吧,你喜欢的,就是我喜欢的。”
她想起来傅知行说,她和嘉树的参数重合部分很多。
嘉树确实应该成竹在胸。
毕竟,她怎么会不喜欢嘉树。
最后去了滑雪场。
换好衣服鞋子,刚走出更衣间,就看到了不想看到的人。
虞复礼似乎立志于把老派绅士微妙的死装感融入生活的每一处细节,就算穿着全套的滑雪装备,也走出参加晚宴的感觉——如果忽略他旁边张牙舞爪,恨不得一秒五百个动作的梨芒的话。
而梨芒这个人,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他想,亲和感随时都是溢出来的。
过于邻家哥哥的气质,让他总是显得人畜无害,这种无辜感甚至冲淡了虞复礼自持的冷淡。
两个人并排走在一起,一个在说笑,一个偶尔点头回应,身后陆陆续续跟上了一堆人。
印象里他们俩出场,永远是这样前呼后拥。
池想真盯着他俩看了好一会儿,最后若无其事地拿出护目镜戴上。
没有触发选项。
嘉树从男士更衣间走出来,顺着池想真刚才的方向看过去。
“认识的人吗?”
池想真说:“讨厌的人。”
对方好像也知道这一点,刚刚梨芒和她打了一个照面,却没有上前来打招呼。
梨柚说的没错,她这个哥哥,想体贴人的时候总是面面俱到的。
池想真不会滑雪,好在嘉树擅长运动。他带着她在初级赛道玩了两个小时,池想真最后居然滑得像模像样。
“我觉得我现在能去拿奥运冠军。”池某人大言不惭。
但是没关系,毕竟听的人盲目痴愚。
就算池想真说她下一秒能拯救世界,嘉树也会拍着手说你真厉害。
玩了一会儿,两个人去休息区喝饮料,不出所料,虞复礼也在。
男女主互相之间的“缘分”,真是一个无解的东西。
池想真刻意不关注他们,和嘉树聊着天。
另一边,梨芒却指着她旁边的嘉树,对虞复礼道:“连小朋友也不如啊,虞总。”
虞复礼:……
“我记得你目前应该惹不起池家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