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的他们回忆起当时的情境,只留下一个单薄的印象,更别说想要追溯具体内容。
沈崇砚像是经过了一轮沉淀,才开口道:“我已经在大致上明白当初你为什么会提分手,可是我还是想从你的口中知道真正的答案。”
他真的是有够锲而不舍。
戚归洛觉得意义不大,语气轻柔却又流露出无力:“我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大到让当时还是学生的她,就算是已经在剧组见惯了光鲜靓丽的大明星,也从来没有做过那种不切实际的梦。
反而是绝对清醒的意识到,她和沈崇砚之前的那些差距,绝对不是光凭努力就可以弥补。
“你说得太简略了。”
显然他不满足于这个答案。
戚归洛做了个深呼吸,当即决定要全盘托出与此同时,她又一次无可避免地沉浸在回忆当中。
大四那年,她可以感觉到身边同学的气氛变得紧绷起来,很大原因是临近毕业,大家都在为自己的未来感到迷茫。
在这样的情况下,沈崇砚导演的影片频繁获得奖项,数不清的合作邀约更让知道的人羡慕。
可是随之而来的,是周边看客对于戚归洛的评判。
不知道是他们忘了戚归洛无一例外都是这些作品的编剧,所有拍摄出来的画面全部都要经过她的打磨,还是说对于编剧的刻板印象,以至于认为她是可以取代的存在。
她不知道沈崇砚对于这种情况是否知情,但是她也没有提问的勇气。
生怕会从他的口中得到肯定的答案,又害怕他的维护会导致这些言论加剧。
戚归洛陷入了迷茫,只能埋头不断修改手头上的剧本,好像只有这样做,才可以缓解心头的不安。
压倒最后一根稻草的是沈崇砚组织的毕业聚餐,起初戚归洛还抱有幻想。
至少……
可以让她的大学生涯还算圆满结束。
当她鼓起勇气来到沈崇砚预定的饭店,拿着送给他的毕业礼物,站在包厢门外纠结着要不要敲门的时候,却听见里面的人言之凿凿道:“你和戚归洛结婚的时候别忘了请我们。”
话音落下,此起彼伏的是其他人附和的声音:“对啊!我可期待看到你们结婚了。”
戚归洛的动作顿时停下,她想要听一下沈崇砚怎么回答。
等待的时间似乎特别漫长,过了不知道多久,才听见他说道:“我们是合作关系。”
似乎包间里的其他人都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过了好一会也没有人说话。
戚归洛只觉得自己在门外的徘徊变成了笑话,她没再犹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饭店。
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她没当闭上眼睛就会想起他说的这七个人,只觉得和他在一起后的一年多所付诸的汗水和努力一文不值。
原本摇摇欲坠的感情似是可以坠入深渊,并且彻底破碎。
将往事说完几乎耗尽了戚归洛的气力,她开始收尾:“你刚刚也问过当时在现场的人,既然是误会的话,那就……当我错怪了你。”
沈崇砚还是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温柔刀”,如今得到了确切的答案,他却根本不满足于此,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你当时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会觉得我们之间的感情会这么脆弱?”
戚归洛抬眸,定定地看着他,答道:“你也知道并不是因为这件事,对当时的我而言面对的就是解决不了的问题,如果不提分手,只会是浪费你我的时间。”
她自认话说的已经足够狠,应该已经足够让沈崇砚死心。
甚至做好了男人下一秒摔门而出。
可事实上并没有,沈崇砚只是轻轻叹气,无奈道:“看来是我缺乏解决问题的能力,才会让当时的洛洛不相信我。”
戚归洛感觉到握着她的那只手稍稍用力,使两人之间的距离近了不少,这也让她只能仰起头,说道:“其实现实已经说明了一切,我们本来就不是一条轨迹上的人,只不过学校的存在才让我们有了认识的机会。”
“如今……只不过是回到了偏离的轨道上。”她顿了顿,继续道,“就是因为考虑到将来,所以分手才是最优解。”
沈崇砚否认:“我不赞同这个做法。”
“但是我们不也已经分手了吗?”
她抛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戚归洛自认说出来的话无懈可击,而沈崇砚似乎也这样认为,难得看见他没有立即应声。
她尝试着挣开沈崇砚,手腕却始终被牢牢握住,只能无奈地说道:“沈崇砚,放手吧。”
“我不放。”他又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似乎放弃纠缠于过往,问道,“除非告诉我,怎么做你才会原谅我。”
戚归洛当她无理取闹,只是摇了摇头。
沈崇砚垂眸,目光始终停留在她的脸上,过了好一会才开口:“这三年来我一直不敢打扰你,既是因为不确定分手的原因,也是害怕我的贸然接近,又会让你选择离开一座城市。”
“但是我不想等了。”他再一次伸手将戚归洛搂进了怀里,“再等下去,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戚归洛心乱如麻,不知如何应答,只能听着他宛如自言自语:“接下来的合作导演就是我,在我们分手之后,我没有以导演的身份用过别人的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