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地上又重新热闹起来,人群涌动,围着中间的篝火堆,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喝酒、吃肉、跳舞,一片迷乐。
而不知何时,远处台上的首位空空如也,孤珩不知何时离场了。
沈初云看着青梧被抱起离去的娇羞背影,叹了口气,神色却是复杂。她以前女扮男装逛过青楼,看过形形色色的舞,这种带着明显乐点的舞一定是波斯的舞种,她不会认错。不过,一支舞不能代表什么,沈初云摇了摇头,放下琵琶,默默离场,回去休息。
翌日早晨。
沈初云起得不早,醒来后先把一些衣物药膏装好,再把昨晚趁着无人看管时顺手“寻”到的剑擦拭干净。这是一把青色的长剑,细而轻,但也算锋利。将长剑别在腰间,轻装上阵,她挑帘出门。
阳光明媚得刺眼,微风拂过,本应该是舒心的场景,但整个军营乱作一团,群龙无首,东奔西跑。沈初云愣住,随即拦住一个提着水的将士问:“怎么回事,这么乱?”
“走水了,走水了,粮草那边走水了!”他气喘吁吁地答道,手顺势指了一个方向。
走水?戈壁的温度确实高,到现在也才勉强接近午时,还不是一天之中最热的时候,粮草如何会着火?沈初云直觉这其中肯定有问题,把东西放回营帐后,便顺着人流的方向,往粮草仓走去。
按照常理而言,粮草仓属于军队的重要把守片区,等闲人员禁止入内,可如今意外失火,早就无人看守,进进出出全是乱的,沈初云也是毫无阻力的进入了这个大的营帐。
烧的烧,搬的搬,粮草已经只剩一半了,空旷而干燥。
细细看去,地上有许多横七竖八的脚印,早已模糊不清,但沈初云眼神锐利,仍察觉到几个脚印明显不一致,小而纤细。她蹲下身去,细细查看,“莫非是女子?”回想昨晚的光景,军营中确实有不少女子,只是...
还没等沈初云想清楚,便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奇怪味道。她起身去查看一些仅存的粮草,上面似乎残留了一些细微的粉末。她沾了一点,低头轻闻:“磷粉?”
磷粉易燃,看来这场走水的罪魁祸首就是它。只是,那别有用心之人在这干燥酷热的戈壁中保存磷粉又何其困难,除非……
“除非装入瓶中,沉入湖底。”沈初云的眼里闪过一丝寒光。
查明原委后,沈初云原路折回,挑起帘子进营帐后,却发现青妩回来了,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粥。
“阿妩姑娘,你怎么来了?”沈初云随意问道。
“想着你今天应该要离开了,我给你端了些粥,吃完再走吧。”青妩小声回答,眼神飘忽不定。
沈初云没有多想,靠在椅子上,自上而下打量她。发丝微微毛躁,面色红润,裙襦褶皱,鞋底明显湿润,沾着洇色的沙土。
鞋底湿润……
沈初云抬眸,神色平静地注视着她,平静之下是暗流涌动、山雨欲来。
青妩嗫喏开口,“林姑娘……”刚一开口,就被营帐外熙熙攘攘的争斗声打断了,叮叮当当,聒噪而刺耳。
沈初云偏头,向营帐外望去。其实这个角度看不到什么,但她还是本能地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便起身向营帐外快步而去。
青妩眼疾手快,抓住沈初云的手腕,软着声音道:“林姑娘,外面危险。”
又是这个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媚意。
沈初云反手借力,扣住青妩的手腕,一步一步把她逼到角落,“青妩姑娘,真当我是傻子么?”说着,沈初云的手缓缓向上扣住她的脖颈,眼神绵长地看着她。
青妩能感受到脖颈处传来一丝凉意,极为微弱。她不知道,那是一把藏在主人袖间的、极小的细刃,她继续装傻,“林姑娘,你在说什么?”
沈初云向前俯身靠近,鼻息打在青妩的耳畔处,轻声道:“会跳波斯的舞种,习过媚术,修过媚音,上午去过湖边……青妩姑娘,还要我说下去吗?”
青妩微微失神,忽而冷笑,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眼神重新凝力,坦然回看却带着丝丝不甘,“哼…林姑娘果然不是普通人。”
沈初云不想与她争于口舌,沉默着收了细刃,双指并拢迅速在她身上点了几个穴位,封住了她的动作,再用剑柄巧力一击在她的后脑处。
青妩晕倒在营帐的角落里,短时间内失去了行动和逃跑的能力。
处理好一切,沈初云挑起长剑,疾步而出,而外面正一派混乱的“好”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