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序眼神飘忽,淡淡点头,叹息:“好…还麻烦师姐帮阿云解毒。”
柳青如点了点头。
他用目光仔细描摹着沈初云,半响后,转身,垂头:“阿云,我只希望你对我不要有这么多误解。”
沈初云面无表情,吼道:“滚。”
黑光略影,人已离去,只留一片寂静。她转回身去,轻轻抚摸着墓碑,而重重垂下:“我定要覆灭毒宗,为师傅、为江湖清除这颗毒瘤。”
柳青如满眼无奈:“毒宗确实可恶,但阿序他……”
“师姐,你到底要错信他到什么时候?”沈初云打断了她的话,心中有些许失望,为什么不肯信眼前之人,而要去信一个已判出师门的人。
“我长阿序几岁,我是看着他长大的。他或许有点顽皮,心思有点泛,但我相信他的为人。”
沈初云转头,抬眸看着她纯净的双眼,忽而想起师傅那句“青如太有医者圣心,太善良,太念旧”。
一语中的。
“以前在流云谷的时候,我发现他在偷偷练毒,我告诉你,你说他是在练着玩;后来,我发现他在服用一种奇怪的药,你说他是在试药;再后来,师傅惨遭毒宗的迫害,我告诉你他就站在后面,一言不发、作壁上观,你相信了他的一面之词,说他有苦衷。太多巧合了,师姐,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要进入毒宗?没有人逼他吧?”
柳青如似乎是被哽住,嘴唇微张,半响没有说话,而后才叹气道:“罢了,我去给你试试这解药。”
沈初云看着她转身离去,又添了一句:“师姐,我不相信他,我只信你。所以这解药,请你务必好好检查。”
柳青如身形一顿,低声道:“放心,我不会拿你的命开玩笑。”
几天之后,这黑玉瓶里的解药变成了一颗白色的细丸,送到她手里。
“这些天用解药和毒血在兔子身上做了一点实验,我还给这解药做了些改良,去了一些烈性。你服下,睡一觉起来,便会痊愈。”
“多谢。”
沈初云用水送这药丸服下。真如柳青如所言,一觉到天明,身轻自畅快。
近日的阴霾天气一扫而光,阳光穿透云层簌簌而下。她拔出白骷灵剑,一招一式,游龙惊鸿,带起落叶飞花。
"已经好了?"柳青如站在院子里,笑意盈盈。
沈初云收剑,点了点头。现下内力通畅,伤势痊愈。她看向柳青如:“我……该走了。"
"流云谷冬暖夏凉,最适合修养,不再多呆一阵子?"
沈初云苦笑,摇了摇头。毒宗显然有异动,中原并不太平,她必须速回荒芜殿。
二人依依惜别。次日临走之前,柳青如又给她添了几件衣物,说是一路严冬,注意身体。
沈初云看向她,眼眶有点湿润,突然很想带她一起走。天大地大,或许,她也应该出去看看。
可还没开口,她便道:"快走吧,到了江南就入春了。”
她只能离去。
长鞭策马,一路东行。月余间,沿途风物由冬入春,待至姑苏时,树梢枝头已有初生嫩绿。
沈初云本应直接回临安荒芜殿,但在流云谷修养期间,她收到了一封飞鸽传书,上面赫然几个大字:[速来姑苏! ——凌飞]
姑苏有荒芜殿的分势力,隐于闹市中,而凌飞则掌管姑苏的事务。
姑苏一片向来平静,很少收到这样的传书,沈初云心中砰砰作响,一路快马加鞭,本应两月左右的路程硬生生砍到一月余。
姑苏…是她自幼成长的地方,她不想姑苏那边出任何岔子。
到达姑苏时,正逢日微,城内一片祥和,车水马龙,人流如织。
沈初云将白骷灵剑别于腰间,拨开人群,直奔“荒芜楼”。
荒芜楼,乃是荒芜殿安插在姑苏的隐秘据点。一栋形制古朴的木楼,在姑苏城内偏安一隅,不显山不露水。明面上,楼中只做茶叶买卖,行事素来低调,从无半分外扬的锋芒。
此刻,人流不少,雕花木门却紧闭,上面的挂牌是“今日闭肆”。
她用力推开,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清冷之景,烛火未息,映成惨淡的光。
“有人吗…”警惕的声音在空楼里回荡。
沈初云往里走去,右手往后抚摸着腰间的剑。
猛然间,身后木门紧闭,一丝自刀刃传来的凉意,从背脊蔓延到脖颈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