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语显风流,徐相眼里似乎浮现出一丝满意。
沈初云心中松了一口气,跪着后移一步,俯首:“多谢大人。”
“云裳,去重新拿酒来,等会在要定北侯身边好生伺候着。”吴管家拉着她起身。
沈初云随着吴管家出了主堂,到一旁的偏房中又取了一壶桂花酿。
临走前,吴管家拉住她,嘱咐:“云裳,等会仔细着点,别毛手毛脚的。”
话落在耳朵里,沈初云心中不免翻起白眼,什么毛手毛脚,分明是那人故意绊倒了她……
忍着性子,她平复心情,垂眸唱喏,被他领着又进了主堂。
主堂内正歌舞升平,丝竹管弦齐乐,交谈寒暄不止。
“定北侯。”吴管家微微躬身,致歉,“这云裳姑娘我已训斥,定不会再犯这种错误。夜宴就由云裳伺候您,还烦您好生调教。”
孤珩眸中漆黑,看不清情愫,但笑意荡在脸上,点了点头。
沈初云瞥了一眼周边,各位权贵身边无一不跪着一名舞姬,端茶斟酒、捶腿捏经,温婉顺从,如同一只只摇尾乞怜的小猫。
如果可以不考虑后果,她现在就会抽出腰间的细刃,血洗相府。
半响,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照做。
孤珩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沈初云跪在他腿边,倒酒递茶,赣南进贡的脐橙剥好奉上,眼神交汇的瞬间,她能察觉到他异样且带着玩味的情绪。
她心中又狠狠翻起白眼,再低着头轻轻捶腿,然后带着内力一下比一下重,直到头顶传来一声闷哼。她刚欲抬头,就感到一只手抚摸着她的发顶,轻柔暧昧,极低极低的声音传来:
“小没良心的,是要捶死我吗?”
谁没良心?沈初云稍稍减轻力度,咬着后牙槽小声道:“奴婢不敢。”
孤珩似乎懒得继续这个话题,叹了口气,表面如常地欣赏着歌舞,又低声问道:“什么时候来的帝都?来这里干嘛?”语气带着丝丝缕缕的关心。
沈初云懒得回答,而碰巧此时又有人端着酒过来寒暄,她跪在一旁沉默不搭话。
夜宴结束,徐相又单独留下几人交谈,说是要交谈诗词歌赋,孤珩亦在其中。
所有舞姬默默离场。
沈初云跟着人流离场,随后便被领进一方偏院。她们在此换上了婢女常服,又领到了解药,是一包细细的黑色粉末。
管事的发话:“溶于水,喝下,可保一月无虞。”
明夜便是月圆之夜,蚀心侵骨之痛在昨日就已经隐约显现,众人不敢怠慢,赶紧照做。
沈初云偷偷留了一点,塞在了袖间。
片刻后,吴管家前来挑了几名舞姬前去沐浴,说是有宾客今日留在相府过夜,需要人伺候。
众人心照不宣。
沈初云揣着解药,打算先放在枕头下,等半夜的时候再交给临风。谁曾想,吴管家叫住她:“云裳姑娘,定北侯打湿了衣裳,过去帮他更衣吧。”说罢,便递了一叠黑色的整齐的衣物过来。
她低声唱喏,将解药藏于袖间,接下衣物,便按照吴管家的指引去了一方偏殿。
推门而入,便听到徐相朗声:“如此,我倒也释怀,就等孤小侯爷答复了,期待有机会……”
沈初云微微颔首,屈膝行礼,软着声音:“奴婢来帮孤大人更衣。”
徐相笑意盈盈,让她进来,自己站在门口转身回避。
沈初云垂眸进入,开始替孤珩更衣。
只是外衣的衣角沾湿了一点茶水,她动作轻快,只是面前这人的目光实在炙热,连带着空气似乎都热了起来。
他身形高大,几乎是完全笼罩着她。他近了一步,又拉着她近了一步。
沈初云屏息,完成了更衣的最后一步:在极近的距离,替他系好了腰带。
抬眸,正好对上孤珩似狼一般的眼神,锐利无比。她低声:“大人,更衣完毕。”她屈膝行礼。
徐相转身,道:“走吧,孤小侯爷,老夫送你到门口。”
孤珩恢复神色,笑着答应。
徐相叫上她一起。
沈初云只得便跟在二人后面,一路走到相府门口。
四角华灯璀璨,月色倾洒而下。
徐相与孤珩寒暄几句,而片刻后侯府的马车驶来,停在相府门口。
徐相微微偏头:“今日犯了这么大的错,孤小侯爷没有怪罪你,还不谢过?”
沈初云屈膝俯首,双手交叠:“多谢大人海涵。”
孤珩笑道:“无妨。希望下次还能见到云裳姑娘。”说罢,他牵起她的手,缓缓往上抬起,示意起身。
手心相触的瞬间,她的心不受控制的一抖。
他手心递过来,一张薄薄的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