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中一名身量高瘦的小厮迎上来,不卑不亢:“姑娘,需要点什么?”他环视一周,补充道, “现在似乎没有位子,您可以等等。”
沈初云微微颔首,淡淡道:“我要——”她眸色一转,似笑非笑:“江南无所有。”
这是荒芜殿特有的暗语。
小厮微微一愣,似乎是反应过来,恭谨道:“聊赠一枝春,请跟我来。”
他转身,领着她进入二楼内阁,扭动一个花瓶,木门旋转,便又是一个往上的通道,幽幽暗火。
“请便。”呼吸之间,人已不见踪影。
沈初云沿着这暗道拾级而上,不出片刻,便豁然开朗。室内漏了一角天光倾泻,其余三角便是烛火明珠辉映,一室通亮。
楼上还有楼,只见栏边黑衣守卫侧目而下。
寂静。肃穆。威严。
沈初云微微垂眸,只淡淡地说了一句:“让古临风出来见我。”
半响后,不远处楼上一白衣身影显现,一路飞下,停在她面前,微微躬身,平稳的声音在空间内响起:“临风见过殿主。”
霎时,流光略影,所有暗卫倾身而下,在她面前俯首单膝跪成一片——“见过殿主。”
沈初云随意平了平手,让各人各归其位。待众人回到位置,临风上前打量她一番,笑道:“粗布麻衣,难掩姿容。”
“别打趣我了,找个地方说事。”沈初云道。
临风点了点头,带着她飞身上楼,寻了一间带窗的雅室。窗户朝南,正对着帝都城外的方向,一眼过去,全是平楼,天幕低垂,视野开阔。
临风解释这个房间不容易被城内其他势力监测到。沈初云信他,毕竟两年前,帝都分部创建时,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他一手操办。
刚坐下,喝了口茶润喉,沈初云变把这些天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通,从夜探国公府,到相府的溪公子,事无巨细。
“这么说来,孤珩这都算是与我们一边的,甚至我们在帝都还可以有一个帮手——方严。”临风摸着下巴思索。
沈初云点点头:“没错,找个时间可以跟孤珩坦白一下。至于方严前辈,他年事已高,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去打扰他。但是最奇怪的,还是那位和西王,我总觉得他与徐相的关系应该不一般。”
“这个亲王倒是有点意思,我会让密探好好查查!”临风长叹一声,“说起来,毒宗的据点,我们有些眉目了。”
闻言,沈初云饶有兴趣地挑挑眉:“说来听听。”
临风展开地图,指了指城西一片:“应当是在城西。派过去的探子打听到那边夜间经常有一些陌生面孔的人出入。而且,总是会有一些莫名其妙的女子的怪叫声。”
夜间?沈初云心中思索片刻,脑海中回忆起毒宗的人的样子,总是一身黑袍,莫非畏光?她把她的想法同临风坦言相告,“每次见他们都是黑袍加身在夜间出没,有没有可能他们因为某种原因,畏光?”
“如此说来,他们畏光?那青天白日,就算躲在房中也会有光,除非……”
沈初云眸光闪烁,接话:“除非他们在地底下。”
临风瞠目,旋即缓声:“好,那我便翻翻这帝都。”
两人讨论完毕,临风邀她一同吃饭,说是近来又出了两道新的茶点,她确实觉得腹中饥饿,便点头答应。
两人一起从暗道出去,在外部二楼处出来,现下店内人已少了大半,稍显清冷。
“走吧,去一楼看看,有什么想吃的。”
沈初云点点头。
二人并肩从走细致雕花的木梯而下。沈初云垂眸看去,大厅内,一身着金丝红蟒黑服的男子长身而立。
她瞳孔一缩,顿住。
“怎么?”临风问道,继而转头下望,身形同样一停。
是孤珩。
真是——狭路相逢。
孤珩抬头,瞳色墨黑,目光锐利。
沈初云清楚的感觉那目光在她和临风之间流转,从疑惑迅速转为嘲讽和凌厉。
她看到,他已经拨动手中的黑骷灵。
“临风……”她心中并不平静,低语——
“清场,闭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