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家伙,未免也太了解她。
“走吧。”沈初云踏上马车。
马车一路徐驰,在暮色中停在定北侯府门口。
宋管家正笑容笑容可掬地站在门口等待。看到窈窕身影缓缓下马车,便立马迎上来,低声道:“夫人回来了。”
他极为熟练地接过夫人手中的食盒,“侯爷在云苑等您呢。”
沈初云不知其中缘由,有些惊讶地挑挑眉。“多谢管家。”她点了点那食盒,“这是在巴扎茶坊买的茶,已有些凉了,还请送到厨房处理一下,送到云苑来。”
吩咐完后,她便直直朝云苑而去。
推开主厅的门,便看到孤珩正坐在主位上。
他今日身穿墨绿色的方领长袍,胸口绣着霸气的虎纹,随着身体呼吸起伏 ,好似活了一般。一席防油隔离的白布系在腰间,勾勒出有力的劲腰,一只秀气的香囊和几个玉打的坠子转而挂在侧腰上摇摇晃晃。
男子正垂眸读着手中的一展请帖,眉眼沉稳,自带一股威严。
“侯爷。”沈初云轻声唤道,走过去。
寻声抬头,孤珩本有些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眉眼也浮现淡淡的笑意。“阿云回来了。”
他看得仔细看得认真,沈初云忍不住问:“在看什么呢?”
孤珩无奈笑了笑,起身解开了腰间的白布,露出这身墨绿色长袍的全貌,和她今日的曲裾裙倒是和蔼相配。他抖了抖请帖,“徐相邀请我们几日后去品茶。”
“品茶?”沈初云皱了皱眉,一脸不解,甚至有些不耐,“茶!茶!茶!又是茶?那个老狐狸那么爱喝茶?还是你们帝都人格外喜欢喝茶?”
从之前的品茶夜宴,到雨瑶的生日宴,再到巴扎茶坊,每回都是茶,借着品茶之名,暗地里又要干些什么勾当?
孤珩扑哧一笑,牵着她手,低声道:“阿云,你别忘了,我可不是帝都人。”
沈初云这才回过神来自己说错话,微微垂头,低声说了句“抱歉”。
孤珩浅浅笑了一下,捏了捏她的手心,似乎毫不在意。
他一路牵着她到了侧厅内,红木圆桌上,摆满了四五个精致的菜碟,还颇有热气的菜肴香气扑鼻,菜色是江南的清淡饮食,配了一两道帝都稍稍浓郁的菜,瞧着便令人口齿生津。
沈初云有些惊讶,忽而想起进门时瞥见他身上仍系着白色围布,微微抬头看他,“你今夜亲自下厨的?”
孤珩点了点头,走到桌边斟酒,淡淡的桃花酿香气飘散。他招了招手示意:“过来尝尝我的手艺?”
沈初云自然大方过去,坐下,先是品了一口桃花酿,清甜回香,不由得感慨了一句“好酒”。
不仅是好酒,更有些像回忆中的味道,像流云谷后山桃林中埋的几坛桃花酒,像师傅每逢生辰给她斟一小杯的桃花酒。
孤珩轻笑道:“我和方伯伯学的。方伯伯说他也是年轻时在江南那边学的。帝都人都很少喝这类花果酒。”
“方伯伯说,荒芜殿也是用这种方法酿酒。”
闻言,她心中了然,眼中似回忆翻滚,“已经有八成像了。”
神情本有些落寞的男子抬眸,眼中闪过一丝欢喜,语气宽慰似的,“那我也算尝过母亲酿的酒了。”
沈初云心中塌软了一块,伸手抚摸着他放置于膝盖上握紧的手,点了点头。
沉默半响,看着满桌的菜肴,她问了句:“侯爷今日怎有兴致下厨?”
孤珩还在替她布菜,将一只肥硕的鸡腿夹在小碗中,他才取了一旁的帕子拭手,微笑道:“我生辰这天,都会亲自下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