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刻一过,窗外晚霞满天,绚烂无比。
陈生倚在窗边,看着窗外景色,低头,便仔细瞧着那客栈门口的布衣守卫,步步营守,豪无可乘之机。
他暗暗叹了一口气:“还真是没法逃了。”
在桌边收拾碗筷的青妩,擦了擦桌子,唤道:“生哥,这些糕点,我们收拾在包裹里,带在路上吃,如何?”
女子神情沉静,完全没有焦灼之感。
陈生关了窗户,走过来,一把拉起她正在收拾的手,愤愤道:“阿妩,今晚,我们要不要试着就趁着守卫松懈的时候逃出去?”
青妩显然慌了一下,缩了手回去,低头道:“生哥,别挣扎了。云姑娘…他们真的会杀人…更何况那定北侯是真的权贵,杀我们如同撵死一只蚂蚁…”
陈生:“我只是觉得,这般完全限制了我们的自由…”
青妩沉默了半响,泪水涟涟道:“生哥,是我害了你,是我…”
陈生叹了口气,轻轻揽着她的肩,拍了拍,安慰道:“你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委屈了你…”
空气中流动着淡淡的情愫,如同似有若无的花香。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二人分开几乎相拥在一起的身体。青妩擦拭了眼角的泪,上前将门打开。
她愣了一下,嗫喏地唤了一声“云姑娘”。
方寸之间,一丝紧张的气氛悄然而至。
沈初云笑意盈盈回了一句“阿妩姑娘”,目光便落到她微红的眼角上,视线再往后,便是一脸落寞的陈生。
“我给你们带了点东西,兴许你们路上用得到。”
穿着素雅白裙的沈初云如同一只翩翩蝴蝶,轻盈地转入室内,吩咐身后的小厮将那大包小包放在桌上。
修长的指尖灵巧地打开包袱,一些日常能用到的棉布衣物、散暑药品和零散银钱。另一个包袱中是一些能久放的蜜饯和糕点等零嘴,还有几个话本子。
“从徽州到临安,山高水远,一切珍重。”
二人齐齐道谢。
趁着陈生在桌边清点两个包袱时,沈初云拉着青妩走到床榻边,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个小包袱,里面全是一些女儿家的物什,几支精致的簪子、胭脂水粉,还有一些贴身的小衣物。
青妩红了脸,眼睛中闪了几丝光,连忙退了几步,躬身行礼:“多谢云姑娘。”
沈初云笑着扶她起来,低声道:“我就盼着你们二人一路上少受些苦。”
她又拉着青妩走回桌边,对着二人道:“马车我已备好,地方够大,你们若还缺什么东西,尽管和这里的小厮说,让他们去采买。”
语毕,她眼神不着痕迹地打量二人,清楚地观察着二人的神情。
陈生纯良,得此恩惠,便会革除心中芥蒂,唯余感恩之情。
至于青妩,一生颠簸,给了一个可以重新开始且安稳机会,自然感恩戴德。
果不其然,二人脸上全是温善感谢,眼神中隐隐闪着泪光。
“多谢云姑娘。”陈生躬身作揖道,面容一派平和。青妩跟着在一旁屈膝行礼道谢。
沈初云心中感慨,如此,此行的目的也算达到了。
蓦地,看着这一双璧人,她心中生出一股斥责之感,斥责自己用些廉价的物什来笼络人心,又限制他们日后的自由,还期盼他们感恩戴德……
罢了,君子论迹不论心……她同二人寒暄了几句,便转身离去。
匆匆下楼,阿德作为这客栈的守卫军之首,自然在楼下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