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先生今日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薛淳把大氅拿了出来,道:“喏,这个还你。”
只还一件衣服倒也不必一定要进来,叫守卫送进来不就行了。
紧接着祁九又听涂三道:“也谢谢你那天替我解围。”
这话倒叫祁九有些不好意思了,“也没帮上什么忙。”还不是您涂先生随机应变,冰雪聪明……
说着他接过那件大氅,又将他请进了屋子,随即叫了个侍从过来,侍从见到涂三还有些惊讶,不过也不敢多问,十分有眼色的向二人问了声好。
“厨房里还微着的汤吗?”祁九问。
“回将军的话,按您的吩咐,一早上就开始炖了,鲈鱼是新鲜的,炖之前还活蹦乱跳的。”
这祁九对涂三不一般啊,又是给人家披衣裳,又是炖汤喝的,薛淳想到这里的时候全然没注意这个涂三就是自己的前世。
薛淳慢慢喝着手里的鱼汤,雪白的汤底十分浓稠,味道也十分鲜美,温热的汤驱散了他身上的寒冷,他喜欢喝鱼汤的时候加红色的辣椒,这一点祁轩是知道的。
他猛然抬头看着祁九,欲言又止。
“怎么了?是不好喝吗?”
薛淳摇了摇头,“其实我今日来,还有另外一件事。”
“你说。”
“祁九是你的本名吗?”
大概是没想到他会问这样一个问题,祁将军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不过很快就消失不见了,他道:“乱世中活着不易,名字不过是个称呼,因家中排行第九,所以叫祁九。”
叫祁九,不叫祁轩,看来进入这幻境中的人只有他一个。
薛淳又问:“将军可知,城中哪里有东洋的面具店,又或者有哪些人是喜欢东洋乐剧的?”
闻言,祁九有些不解的问:“先生为何会对这些东西感兴趣?”
“是周五爷,他说现在有些贵人听腻了戏,想听些新奇的东西,我便好奇那是一种怎样的表演形式。”
“面具店倒是有一家,在百货大楼往西走三百米的一处巷子里,不过那些东西终究是外来的,大多数这里土生土长的人还是要更喜欢涂三先生多一些。”
薛淳闻言一笑,心道祁九的嘴比祁轩的甜,怎么过去了百年,祁轩的性子变了个样。
“将军还挺会哄人的,呀,现在天色也不早了,我就先走了,谢谢你的鱼汤。”
薛淳见眼下问不出来什么了,就决定打道回府。
“等等。”
正欲转身离去,祁九一时着急竟然拉住了他的手,这一举动让薛淳的心脏加速跳动,准确的说是涂三的心。
心跳加速是个很奇妙的现象,恐惧、兴奋、过度的悲伤都会使心跳加速,薛淳觉得此时此刻的心情以上三种都不对,准确的说现在的这种情况应该叫——心动。
心动啊……
涂三是喜欢祁九的。
薛淳的心里小鹿正乱撞着,就听祁九轻咳一声,道:“现在太晚了,路上的人又多又杂,我让副官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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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副官和薛淳边走边聊,“往日里想见涂先生只能远远的看,今日这般近距离瞧,先生还真是赏心悦目啊。”
他顶着柳玄月的脸说这话,在薛淳看来还真的挺惊悚的。
“柳副官谬赞了,古人云商人戏子下九流,我们这些人不过是有个一技之长混口饭吃,终究是比不过保家卫国,浴血奋战的将士们。”
“戏子怎么了,只要不做坏事,人哪里分高低贵贱呢。”
嗯,这还像句人话,“副官说的是。”
柳副官将他送到了禅月居后门,看着从窗子内延伸出的逃生绳,柳副官笑了笑没多问,只是道:
“我家将军托我给您带个话,城中有很多因为战乱失去父母的孤儿,明日城里要施粥棚,我们这里正缺人手,不知先生能否过来帮个忙?”
一起施粥就代表他和祁九能有更多接触的机会,他有什么理由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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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便是大年三十,禅月居有不少工人杂役都回了家,连红袖也回去过年了。
涂三是自小被母亲抵债抵到戏班子的,母亲是个烟鬼,赌钱和喝大酒也多少沾些,当年年纪尚幼的涂三白天的时候在酒楼打杂,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就去城门口要饭,因为年纪小干不了重活,一天下来也赚不了几个钱,有时候运气好会遇上好心的夫人小姐多给他几个子,但终究满足不了那个挥霍无度的老妈。
周五爷当年经营过赌场,涂三母亲欠了他钱,为了还债只好把孩子给了他,没了孩子就没了收入来源,加上常年抽烟酗酒,最后中风死在家中,唯一的破房子也被债主卖了换钱。
所以涂三一没家人,二没家,即便是过年他也无处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