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长着一张尖尖的瓜子脸,个子比红袖要高一些,薛淳被推进店内,开门见山:“般若。”
女人一直曲着膝,低眉颔首,“请跟我来。”
薛淳跟着她进入了一间屋子,光滑的墙壁上挂着几副制作完成的般若面具,就像地狱中的恶鬼。
狰狞的面孔把红袖吓了一跳。
“抱歉,吓到你了。”女人一如既往如机器一般没什么表情,她从墙上拿下一副面具,递到薛淳的手里。
因为薛淳是坐着的缘故,女人的腰弯的更低,这个角度让薛淳看见了她微微敞开的衣领,白色的里衣下面似乎遮盖着什么东西,像是纹身?
兴许是因为刚刚红袖的尖叫有些失礼,女人在薛淳端详面具时,语气有了一丝人气儿,“能面的制作工序很复杂,由专门的“面打师”制作,从选材切割,雕刻上色,每一个步骤都不得马虎,‘点睛’更是重中之重。”
薛淳点点头,“制作工艺的确很精湛。”
见薛淳这样说,女人像是找到了一位知音,“不知道客人知不知道般若背后的故事。”
薛淳知道,但也顺着她的意点点头,“愿闻其详。”
“般若来源于平安时代的一本书,书中主人公光源氏有一位情人叫六条御息所,她出身高贵、才情出众,却因为嫉妒光源氏的正妻而产生了强大的怨念,她在梦中灵魂出窍,化为怨灵去纠缠、折磨光源氏的正妻,最终导致了正妻的死亡。不过,在后世演绎中,被丈夫或爱人抛弃背叛的女子在极致的怨念悲愤与嫉妒中,就会化为般若。”
“当然般若面具的来源有很多,这只是其中一个。”
“倒是个有趣的故事。请问,这城中除了我们还有什么人对这些面具感兴趣的吗。”
“不记得了,不过,都是些像您一样的贵人。”
怎么会不记得呢。
这家店的采光并不好,半开的窗子阴影投射进来,让女人尖瘦的脸一半隐藏在黑暗中,薛淳只能看见那张脸的下半部分露在光亮中,从鼻梁到下巴。
看不出一丝表情。
“这里一点都不好,咱们还是去百货大楼吧。”
薛淳没什么心思逛百货大楼,但看红袖一路上就张罗着要买这买那,也干脆暂时不去想其他事,叫了司机和随从一同进了百货大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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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七这天凌晨,城外传来几声枪响。
这事一大早就传开了,搞的人心惶惶,不过这里到底还是主城,要比其他地方要安全的多,人们念叨几句也就该干什么干什么了。
薛淳此时就坐立难安了,一个瘦小身影一路小跑进来,薛淳道:“红袖,打听到了吗?”
红袖道:“打听到了,听城门口算卦的老头和报社那边说,城外有一伙土匪,好像是和咱们的官兵打起来了。”
“那祁将军呢?”
“祁将军也去了的,天没亮就走了。”
薛淳有点担心,“怎么去了这么久。”
红袖是个急性子,说话向来口无遮拦,“是啊,这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呢,今天已经是第七天了,要是祁将军没来,那约定就算不得数了。”
薛淳此时不在乎祁九还能不能赎他,他更在意的是祁九会不会有危险,毕竟祁九若是没了,涂三该怎么办呢,他安慰自己,一群土匪而已,祁九应该对付得了。
在焦急的等待中,时间似乎变的格外漫长,一直这样等到了晚上都没有听到半点消息,薛淳觉得自己好像要石化了。
今晚禅月居内有许多人,周五爷就坐在正中间,来听戏吃饭的人一如往常,凌晨的那声枪响似乎并没有影响到他们的闲情雅致。
一场戏落幕,轮到薛淳上台了,他唱的是涂三的成名作,唱功没变,但涂三壳子里的薛淳却一直心不在焉。
也难怪薛淳会这样,从凌晨到现在,已经过去十七个小时了,祁九那边却没有任何消息。
他心不在焉的唱完,正要下台,门外便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好多人啊。”
薛淳没有办法忘记那个场景,那个人浑身是血,浑身上下透着杀气,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一般。见此情景,那平时如□□一般的打手们罕见的没敢阻拦,围观的人也都离他远远的,生怕那人动怒,自己被牵连其中。
众人只见一伙人训练有素的走进了,将几个貌似很重的箱子被放下,抬箱子的人把盖子打开,然后一层一层的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浑身是血的祁将军站在周五爷面前,不卑不亢,站的笔直,眼神情不自禁瞥向台上的人。
因着老一辈流传下来的规矩,二人讲话时以坐着的一方为尊。
这周五爷早已习惯旁人站在身前回话,可是眼下他居然站了起来。
“祁,祁将军,您这是……”
“涂三的赎金,现在,该还他一个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