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淳握着祁轩的手感觉冷意好像减轻了不少,他问道:“他们是什么东西?”
“阴兵,一千年前死去的士兵,因为死的不明不白所以带着怨气,他们的灵魂会重复循环自己生前最后的任务,反反复复,永无止境。”
黄贺年在心中默念了三遍咒,才让自己的体温好一些,“我们需要避让吗?可我们的车动不了了啊。”
“低下头。”祁轩道。
那群阴兵越来越近了,祁轩又及时提醒道:“阴兵借道,不要回头。”然后又对薛淳一个人说:“怕的话就闭上眼睛。”
好奇害死猫这句话薛淳是知道的,他倒也不是害怕,就是觉得没必要,于是他乖乖把眼睛闭上,人闭上双眼后,其他感官就会格外敏锐,阴兵冤魂穿过汽车,穿过他们的身体,那种感觉非常奇妙,风声在耳边呼啸着,那凛冽的寒风中还夹杂着战靴踏雪和盔甲碰撞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四周一片寂静,车上的冰柱融化,周遭景色恢复如初。
“呼!冻死我了。”黄贺年甩了甩头。
对于刚才的经历,薛淳给予了很中肯的评价:好像身体被掏空。
几个人再次出发,很快,天已经黑了,此时还没有彻底进入深区,月光或多或少还是有用的。
坐了一天的车,大家都有些倦了,下了车后抽烟的抽烟,解手的解手。
黄贺年叼着烟吸了一口,然后双指夹住,操着一口老烟嗓说:“深区车子根本进不去,明天我们就只能步行了,吉祥物,你能行吗?”
也许是因为进了深山老林,他没有必要用法力维持那副年轻的皮囊,所以声音也没有改变,现在的他才实实在在的像柳玄月口中的“老东西”。
深山老林里昼夜温差大,薛淳肉体凡胎怕冷,外面又加穿了一件黑色羽绒服,冻的发红的手指端着一份自热锅,另一只手用小勺子挖着里面的小鸡炖蘑菇盖饭开玩笑说:“要不你背我?”
黄贺年这老家伙笑了笑,他看了祁轩一眼道:“我可不敢。”
祁轩从车里走了出来,道:“老黄,找点枯树枝生个火。”
黄贺年闻言吸了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掐灭,说道:“得嘞。”
很快枯树枝就堆成了小堆,薛淳把还没吃完的小鸡炖蘑菇盖饭放到手边,伸出手烤火。
说起来曾经年少的他还想过在成年之后,背上背包,带上设备,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去爬遍世界的高山,趟过山间隐蔽的河流,去做自由的风,因为那时的他任性又天真的以为,他有花不完的钱和疼爱他的父母。
不过现在,当年的心愿也算是换了另一种方式实现了,而且感觉还不赖。
当他文艺了一番,想再次拿回自己的饭时,却发现不见了,而在不远处的树根下,有两只黄鼠狼,一胖一瘦,他们正在争抢他的饭。
那叽叽喳喳的声音很快被几人察觉。
祁轩见状从指尖飞出一张符,伴随着“砰”的一声,符纸将他们定在原地,胖黄鼠狼保持着被吓到的表情求饶道:“大仙儿饶命!”
它的声音说大不大,但在山里就显得格外清晰,薛淳看着这两个有趣的小东西道:“小小年纪不学好,怎么抢别人的东西。”
瘦黄鼠狼道:“抢?什么叫抢,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我们凭本事抢的就是我们的!”
这只黄鼠狼话糙理不糙,丛林法则的确如此,一时间竟然堵的薛淳哑口无言了。
“好,换个问题,你们最近,或者近二十年有没有见过什么外来人以及奇怪的东西?”
“放了我们我就告诉你!”
人有千种,动物也一样,这两只黄鼠狼一胖一瘦,一个憨一个精。
薛淳将那瘦的拎起来,对它说:“不说,便不放你,拿你去喂蛇。”
这黄鼠狼一直不拿正眼看人,眼下被迫与薛淳对视,不知怎的,薛淳的眼神并不凶狠,他只是和它开个玩笑,可当这小东西直视薛淳的瞳孔时,竟心生惶恐,瑟缩着。
有一种想要当即给他跪下的想法。
薛淳没有多想,只当它是害怕,拎着它的后脖颈又道:“怕了就说。”
黄鼠狼神色慌张,两只爪子乖乖立于胸前,嗫嚅着说:“我们原本住在‘半山溪谷’,跟这里隔着两个山头,前些年山上也来了几个和你们一样的人,他们也会些术法,来了之后就把我们的家搞得乱七八糟的,我们没办法只能寻找新的家园。”
黄鼠狼越说头垂的越低,“这里能遮风避雨,食物也充足,你们也是来抢地盘的吗?”
黄鼠狼的这一番话引起了众人的注意,祁轩问道:“之前来的都是些什么人,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不知道是什么人,反正不是好人,他们个个蒙着脸,来了以后,方圆十里已经没有生灵敢生活在那里了,至于在做什么,大概是修炼吧。”
蒙着面的,“难道是邪修?”柳玄月蹙眉道。
邪修,起源于三千三百年前,专门为当时的君主炼血尸,因为总是沾染邪气,所以时间久了会遭到反噬,面部特征会发生变化,皮肤上会有可怖的痕迹,越来越接近于尸体,所以可能会遮挡面部,但是他们已经在三千多年前的几次战役中死绝了,甚至当年的关于邪魔外道的秘籍也是能烧的烧。
“什么是邪修?我们只知道他们在修炼的时候,总是会传来惨叫声,吓死了吓死了。”黄鼠狼顿了顿,“不过……”
祁轩:“不过什么?”
“不过最近他们好像走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原本的‘半山溪谷’很美,他们来了后草木凋零,还有腐烂的臭味,上空都是盘旋的乌鸦,可是前不久竟然从那里飞出几只鸟,我们打听了一番才知道那里没有人了。”
根据黄鼠狼的描述,这些迹象的确与当年的邪修有些相似,不过为了近一步确认,几人决定明日再去“半山溪谷”瞧瞧。
“大仙儿爷爷,我把我知道的都说了,您快放了我吧!明日一早我们就搬走。”
薛淳把黄鼠狼放下,解释道:"我们不抢你们的地盘。"
祁轩收了法术,两只黄鼠狼立马屁颠屁颠的回洞里了。
五个人围在火堆边上,吃还没有吃完的晚餐,薛淳率先收拾好了自己的餐盒,然后问祁轩,“邪修是不是很厉害?”
“比一般的邪物难对付一些罢了。”也不知道祁轩这话有没有安慰他的成分,然后便听柳玄月道:“你问祁老板啊,在他眼中什么邪物都不算厉害,况且古人云邪不压正,放宽心。”
话虽如此但薛淳有那么一点点担心,他说道:“只是我们在明,他们在暗,这样的话,我们很被动啊。”
“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只管养精蓄锐,到时候那些东西真的来了,我们也好对付。”
晚上,舟车劳顿的众人在吃饱喝足后开始了休息,这晚,他又做了那个梦,那个名叫松山寺的庙里,满是僧人的尸体,薛淳在半夜里醒来,轻喘着粗气,看着旁边熟睡的人,他小心翼翼地打开车门走了出去,生怕吵醒了睡着的祁轩。
薛淳出来的时候并没有看见柳玄月,估计是勘查地形去了。
此地险峻,薛淳不敢走太远,只走到了车子后面几米远的位置,外面很冷,尽管他已经听了祁轩的话,穿了很厚的外套。
风吹着树林里沙沙作响,薛淳站在林间思考了一会儿人生,正当他打算回到车里的时候,距离他不远处传来声响。
“柳玄月?”他疑惑道。
可惜没人理他。
又以为可能是老鼠,于是转身离开。
紧接着,后方传来一声怪声,树丛里,走一个浑身是血的人,那人周身散发出淡淡的红光,整个人不像实物,有些透明,薛淳逐渐加快了脚步,他拼了命的往回跑,边跑边喊道:“祁轩!救命!有鬼,有鬼啊!”
被吵醒的二人听到声音后赶过来。
二人看到薛淳身后的东西时,大惊,是"血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