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伽好看的新月眉跳了一下,这人来时走路无声,孤身一人行走在大漠中,既无马匹,也没带着骆驼,想来应该是个世外高人。
若是闹起来,十个打手也招架不住,店里损坏些物件是小事,若是……
胡伽犯了难,但依旧试探着说:“想来他现在应该已经睡了,在这地方跳舞也是个辛苦活。”
并没有抱太多希望的胡伽说完后也捏着一把汗。
没成想,对方听后并没有继续纠缠,反而仍在桌上一个钱袋子,而后十分有礼道:“好吧,麻烦给我安排一间房。”
听他这样说,胡伽松了口气,立即喜上眉梢,“小二,带这位客官去天字号房。”
待这位神秘人上楼后,胡伽看着外面的一片黑暗,暗暗祈祷着什么。
天字号房门窗紧闭,谁也不知道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塔沙昼短夜长,虽然现在破晓已至,但天空依然犹如一块黑布,能为这里带来光亮的,只有天上的弯月和满天繁星。
阿淳骑着马奔驰在大漠之上,穿过熙熙攘攘的胡杨树群,那马儿似乎累了,停在湖边喝水。
阿淳环顾四周,没有听见任何声音,确定四下无人,便索性下了马。
他坐在树根下,端详着手里的东西,一个破旧的铜像而已,没看出什么特别的,为什么大家都想要他。
风沙吹的他有些冷,他将铜像包裹好,重新骑上马,正要出发便听见一人在说话。
“你胆子还真大,皇帝的东西也敢偷。”那是阿淳听过的最好听的声音,但阿淳想让他永远闭嘴。他立即抽出毒镖,向声音方向飞去,可三支毒镖竟然被那人硬生生躲过,齐刷刷的钉在树干上。
紧接着,他看见胡杨树下站着个人。
“阿淳。”他叫道。
阿淳心下一惊,遭了!这人居然认识他。
“你是谁?”这语气颇为无情,完全没有了在客栈跳舞时的明媚,然而在这一刻,刀剑已经出鞘。
那人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眼睛,阿淳觉得这双眼睛有些……看他的眼神和其他人都不一样,那人说:“我叫绮轩。”
阿淳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人,无情道:“没听说过,快让开,别挡我的路。”
“无敌大将军魏卓逊要是知道你偷了青铜佛像,定然会把你千刀万剐,让你偷佛像的人当真是在害你。”最后一句话带着几分怒意。
这句话似乎戳中了他的痛处,阿淳目光变得凌厉,如刀锋一般扫过,“你说什么。”
他看不清楚对方的脸,只知道对方中原官话说的很标准。
“我说的难道不对吗?这样危险的差事他不叫别人偏要叫你去做,可见他根本就不在乎你,趁着魏卓逊还未发现,赶快还回去……”
他话还没说完,阿淳已经抽出腰间短刀,从马上轻轻一跃,黑色夜行衣下的红色衣摆像漫漫黄沙中绽放的一朵修罗花,一把短刀在月光下映射出光芒,横扫绮轩的脖颈。
绮轩向后退去,躲过了致命一击。
“我为了你好,你却要杀我。”
“狗屁的为我好!”
短刀再次对准绮轩的心脏,绮轩单手握住阿淳的手腕,正欲抢夺那把短刀,阿淳见他力气之大,知道自己挣脱不过,便用了嘴。
犬齿在绮轩的虎口处留下一排深深的牙印。
“别打了,魏卓逊来了。”
“我才不信。”
“真的来了。”
不管阿淳什么反应,绮轩一把抓起阿淳,将他扛到自己的肩上,向胡杨树丛深处跑去。
阿淳起初还不信,直到听见了马蹄声。
魏卓逊一个人来了,他先是扫视了一下现场,然后从马背上取下铜像,确认铜像没有出现异样,看了一眼胡杨树便走了,连那匹马也没带走。
魏卓逊走远后,阿淳从绮轩的怀中挣脱,不可思议道:“怎么可能,他明明喝了蒙汗药,还吸入了迷离散,怎么可能现在就醒来。”
少年的脸上写满了不服气与懊恼。
见他这样,绮轩在他身后开口道:“想用蒙汗药对付魏卓逊是不可能的。”
阿淳看了他一眼,绮轩继续道:“大梁第一将军魏卓逊,自小便被魏老将军视为继承人培养,从小便以身试毒,这么多年,不说百毒不侵,那也是非常人能比的。”
阿淳双手抱胸,愁容不展,父亲交给他的任务被他搞砸了,这一次不成,魏卓逊必然会加强巡视,估计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就在他发愁之时,绮轩道:“我救了你一命,你要怎么谢我?”话音刚落,阿淳一把将他推到,任由沙子滚了他一身,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绮轩有些狼狈的从沙堆里爬出来,见那身影走远了,立即喊道:“你去哪?”
“你少管。”
他摸了摸马背,心中不解魏卓逊为什么会将马匹留下,如果不留他还不知道要怎么回去。
他骑上马,瞥了一眼绮轩,“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但是如果你再敢阻挠我的任务,我们不会是一路人。”
绮轩知道现在无论和他说什么,他都不会听,现在的阿淳就是一头被激怒的小豹子,再多说一句就要咬他了。
“别担心,我不是朝廷的人,对那破铜像也不感兴趣,今日只是刚好路过。”
这人如狗皮膏药一样,甩也甩不掉,阿淳放弃了,反正接下来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他坐在马上,绮轩牵着缰绳,天色依旧很暗,前方道路仿佛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看不到尽头,二人谁也没说话,阿淳率先打破宁静,他说:“得佛像者得天下,难道你不想要吗?”
黑夜中,少年的眼睛里倒映着天上的繁星,清澈又干净,完全不像是在金沙坡长大的孩子。
“这佛像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是个来自于千年前的邪物,得天下?怎么可能,谁得到谁倒霉还差不多。”
阿淳听后没有说话,绮轩道:“你不信?”
“口说无凭,谁知道是不是你在胡说八道,江湖上的人都当它是宝贝。”
“大概在两千年前,因当时的君主不仁,杀了数以万计的百姓来献祭,百姓死后怨气不散,被邪修炼化为厉鬼,而那个铜像就是封印厉鬼的容器。”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如果这是真的,朝廷中有那么多的大学士他们怎么会不知道,你又是如何得知的,你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