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这才把视线转移到阿淳身上,阿淳抱起自己的书箧一溜烟跑到青云先生身后。
不知道绕过多少个蜿蜒小路,终于到了先生书房,阿淳的声音里带着欣喜,“我一吹哨子,你就来了。”
看着这张出现在他脑海中无数次的脸,绮轩笑道:“你长高了。”
少年人被说长高了自然是高兴的,不过,更吸引阿淳注意的是绮轩的皮囊,他上前扯了扯绮轩的脸,确定是真的,问道:“你怎么变成老头了?”
被他扯过的地方还有些疼,绮轩按住阿淳跃跃欲试的手道:“如果我说,这才是我本来的模样,你会嫌弃我吗?”
他在开玩笑,阿淳却格外认真,他上下打量着祁轩,“你是神仙吗?”
绮轩没想到阿淳会这样问,他既不承认,也没否认,眼前的少年依旧是一袭红衣,只不过是大梁的款式,不似北苏那样干净利落的剑袖,大梁的广袖长袍将阿淳衬托的像个下凡的小仙童,祁轩轻声道:“你才是神仙。”
我的小神仙。
而这一切全被另一个人看了去。
晚膳过后,阿淳回了房间,那个向来晚归,喜欢与公子们饮酒作乐的阿琼却在房里。
阿琼见他回来了,直截了当道:“青云先生似乎很喜欢你啊。”
阿淳有些诧异,随即道:“青云先生爱戴他的每一位学子。”
“才不是,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劲。”
“哪里不对?”
阿琼回忆起那个眼神来,“就像……父亲看我那样,不对不对!就像水里的鸳鸯。”
阿淳一个激灵,“大梁的风把你脑子吹坏了吧。”
自从绮轩来了这里,便总是隔三差五的将阿淳留堂,让其他人都以为阿淳是不是在哪里得罪过这位青云先生。
可阿琼不这样认为,在北苏的时候,只要他和阿淳同时出现,人们也只会向他行礼,如果有人敢尊称阿淳,就会遭到首领的责骂,因此在北苏阿淳是被忽视的那一个,可是现在却变了,这种变化,让他很不适应。
这一日,阿淳又因为上课睡觉,被青云先生留堂,看着青云先生面对端着书本的阿淳,时而蹙眉时而舒展的模样,阿琼问身边的同窗,“你有没有觉得,青云先生特别喜欢阿淳?”
同窗有些诧异,奇怪阿琼为何会这样问,他想了想说:“没有吧,阿淳总是被留堂,青云先生还总是罚他。”这无论如何也看不出喜欢的样子。
阿琼觉得他不懂,“不,青云先生的目光从未真正离开过阿淳。”
“啊?”同窗不理解,但他觉得阿琼的样子有点奇怪,随后他又天真的问,“阿淳不是你的兄弟吗,就算青云先生喜欢他,那你应该高兴才对。”
不知什么时候起,阿淳已经被太傅大人叫去了书房。
“我写好了,可以走了吧。”阿淳将毛笔放下。
“急什么,你今日这几张符,只有一张能用的,还要多练。”
“不就是一张驱邪符吗,有没有厉害一点的。”
“有,但这个是入门,学不会,休想学会下一个。”
“好吧,那我休息一会儿。”
一只小白猫从暖烘烘的窝里出来,走到阿淳脚边,给自己舔毛,绮轩发现阿淳偷偷养猫是在他来了之后的第二天。
“胡胡兽好像长胖了一点,你把它养的很好。”
绮轩也放下了手里的书,和阿淳一起喂猫,屋子里烧着暖炉,外面飘着冬末的最后一场雪。无比的温馨。
可惜快乐的日子总是很短暂,不久之后,大梁皇帝大寿,各国国王前来祝寿。
寿宴上各国质子暂时回到了他们的父亲身边,大半年不见,父亲与儿子的相见场面分外感人,有的嘘寒问暖,有的甚至哭了起来。
阿淳看着身旁,哈北苏首领对着阿琼嘘寒问暖的场面早已习惯,但习惯不代表不在乎,他还没有彻底长大,对于有些事情自己是没办法绝对控制的,比如自己的情绪。
“我听说你在这里挨了鞭子。”
“嗯,不过父亲别担心,早就好了。”
坐在太子身侧的绮轩看到了被亲生父亲冷落到一边的阿淳,便对服侍宫女道:“葡萄寒凉,我年纪大了吃不得,素闻阿淳公子喜欢,便把我的给他吧。”
他声音不算大,但这间屋子里,任何一个人包括太子在内,都要给他几分薄面,因此,他发话自然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寿宴上满朝文武百官以及各地王侯,都免不了要向皇帝祝寿献礼,以此来证明他们对皇帝绝对的忠诚。
皇帝很高兴,并在寿宴上展出了那座佛像,并派出一支军队去仙山寻找古楼,但直到皇帝死亡,大梁覆灭的那一天,也没有收到任何关于这支军队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