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轩淡淡道:“还早呢,六月份呢。”
“六月几号?”
“十九号。”
山间突然传出敲钟的声音,十二点的钟声响起,天空上接连绽放起很多烟花。
过年的这几天,不是吃就是通宵打游戏,为了防止自己身材走样,薛淳打算每天早上都和祁轩一起去跑步,呼吸呼吸山间清晨的清新空气,然而才第一天,他就打算放弃这个想法。
倒不是他体力不行,只是晨跑的时间太早了,他实在是起不来。
害的祁轩在约定的地点等了他半个多小时。
这样舒服的日子没过多久,薛淳又接到了邵文的电话。
“能不能再请你帮个忙,张小婉有点不对劲。”
薛淳再次回到那栋公寓,这次路上没有遇到任何阻拦。
“打车费报销一下”薛淳一进门就对邵文道,邵文看起来像是一夜没睡,眼睛里还有红血丝,他有些急躁的说:“知道了,我差那点钱吗。”
“人呢?”
“在卧室。”
眼前的张小婉和几天前在画展上见过的简直判若两人。
此时的她没有化妆,眼底满是憔悴,头发也是乱糟糟的,松松垮垮的睡衣罩在身上显得她整个人特别瘦,但小腹那里微微隆起。
不过,最吸引薛淳注意的是她胸口的红色手印,那种红不是鲜红而是血液的深红色。
“昨天晚上突然出现的,胸口还算少的,肚子上全都是,怎么办?那个脏东西不是已经没了吗?”
邵文本来想等张小婉把孩子生下来就给她一笔分手费,二人从此再无任何关系,但对方不愿意,还说如果要分开她就大着肚子带着孕检报告去找他的未婚妻,两人为此大吵了一架,结果大半夜的张小婉就说自己肚子疼。
薛淳看了她一眼道:“她拜的‘神’的确没了,但她还有一些债没还清。”
“什么意思?什么债?”
薛淳一字一顿道:“人命债。”
听到这句话,原本安安静静蜷缩在墙角的张小婉突然爆发,“你别胡说八道!我没有!我没有!”
她这个反应,实在有些欲盖弥彰,邵文看出来张小婉在说谎,“你还不说实话,你真想死吗?”
张小婉又装起了哑巴。
“你不承认也没关系,毕竟你背上趴着的三个孩子就是最好的证明。”
薛淳这句话的恐怖程度实在有点高,邵文听后汗毛竖起,而张小婉差点丢了魂,她僵硬了好一会儿,才动了动嘴巴,“你说…什么?”
“我没骗你,现在在你背上有三个浑身是血的胎儿。”
张小婉像疯了一般大叫起来,她不停的拍打自己的背,似乎觉得这样就能把上面的东西扯下来。
然后她蜷缩在角落里崩溃的大哭,哭了一会儿,她似乎哭累了,用着虚弱的语气道:“我还能活吗?”
从她发疯的那一刻起,薛淳便移开目光不去看她,“那要看你说多少实话,我才能想办法救你。”
“两年前我还只是设计公司里一个普通的员工,每天晚上加班到十一点是常有的事,只能蓬头垢面的去挤地铁,然后挨老板和客户的骂。其实我根本就不喜欢每天坐在电脑前面像行尸走肉一般按客户的要求不停的改设计图,我辞职了,结果根本找不到新的工作,男朋友还要和我分手。
有一天晚上我求职无果,在回家的路上我一边走一边哭,然后我就发现自己走到了一片山林里……”
和刘老板一样。
“鬼影给你想要的,你也要给它想要的,你当时给了它什么?”
“我…”张小婉不敢继续说下去了。
“是孩子,是你肚子里还没出生,但是已经成形的孩子。”
不堪的过往被无情戳穿,张小婉承受不住大哭,“我也不想这样的!是他抛弃了我,是他不想要这个孩子的!我能怎么办……”
“那后面两个孩子怎么说?”薛淳这一问居然让张小婉止住了哭声。
“献出这个孩子之后,你在美术界已经算是小有名气,你辞了职,从事自己喜欢的职业,有了稳定的收入,甚至买了一辆新车,日子比之前好了很多,但是你还觉得不够,于是又有了第二个,第三个。
你在说谎,两年前是你主动提出的分手,结果你却发现自己怀孕了,你去‘拜神’的那天,其实本来是要去打胎的。”
“不是!不是这样的…那个孩子本来就不该生下来,既然本来就是要死的,为什么不能为我所用?”
薛淳没有告诉她,被献给“血尸”的小孩是没有重新投胎的权力的。
她将求救的目光投向邵文,“文少,你救救我,我不想死,你救救我!看在孩子的份上。”
邵文僵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今天晚上他所听到的,看到的事,已经超出了他二十多年来所有的认知,他只是想找个小情人给自己解解闷,怎么会惹上这么多怪事,他想过了今天他一定要去薛淳工作的地方拜拜。
“薛淳,怎么办?”
薛淳有些无奈,他对张小婉道:“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是否和其他‘拜神’的人有联系?你们是否听命于什么人?”
“我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拜过,也没见过什么人,只是我在‘拜神’后,接到过一个任务,神像让我找一幅古画,画的是一只狐狸,可是我一直没有找到。”她担心薛淳不相信她,又补充了一句,“我说的是真的。”
薛淳点点头,“想要保命也不是没有办法,去搜集这些孩子的信息,比如被你流掉的时间,医院,越多越好,找到之后给他们立一个衣冠冢,再驱散他们身上的怨气。”
但做完这一切,你也不能高枕无忧,你将会失去你现在拥有的东西,余生只能通过不停的做好事,来偿还罪孽。”
从公寓出来后,薛淳给祁轩打了电话,“过来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