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晚上,林星如期赴约,懒洋洋的陷在专门为她准备的懒人沙发里,看着沈有辰鼓捣平板,额头都要急出汗——因为换IP地会影响缓存视频的播放。
但林星记得之前他说过,硬盘里也有备份,但他现在就是遮遮掩掩地不把硬盘拿出来,不知道是想掩饰些什么。
“再给我点时间,之前翻回国的梯子跑路了,但这不是什么很大的问题。”他说。
“那个时候,我就觉得你很像猫,现在也这么觉得。”
“猫?”
“嗯,不像狗,像一只猫。”
“我像人才对。”
“猫是很骄傲的,但狗很接地气。”
“你是在说我骄傲自满?”
“我是在说,你身上有一股傲气,但不让人讨厌,反倒让人觉得可爱。”
“你……”沈有辰一时语塞,“我不喜欢别人说我可爱。”
怎么听怎么像是暧昧期间调情的话,可看林星的表情,她好像只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好了。”沈有辰长舒一口气,热闹的光影终于成功投射在墙面上,房里顿时暖烘烘的。
这次他打开了弹幕,“之前是我从来不开弹幕的,一看到那些话就忍不住想吵架,但现在不会了。”
节目的第一期正式播出的时候,林星正好在学校里待够半个月,那个时候她很闲,没什么通告,就算没有拍摄,她也依然住在学校里。
第一期的主要内容是艺人们参加节目的行前准备,来学校报道和入学考试的过程,还见缝插针地把林星上早读的内容也加了进去,一期节目统共90min,林星光荣出场7min22s,其中和沈有辰在一起的早读,足足有3min55s。
“你简直就是节目组的编外嘉宾,弹幕有不少是关于你的,而且还都是在夸你。”
“毕竟我是当时可是很出众的。”
“我觉得就算你现在回高中,依然也很出众。”
“你也是啊,如果我们真的是高中同学,我——”他停顿了一下,“肯定会因为你早恋的。”
“这话说的,好像被你喜欢上是多宝贵,多值得骄傲炫耀的一件事。”
“当然,因为我的爱是最好的爱。”
怎么听怎么像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少男说的讨嫌的大话,可看沈有辰的表情,他好像只是在说一件很正确而又正式的事。
可惜当事人并未坚持这种“正式”的状态超过十秒钟,他耳垂迅速燃烧,连忙撇开话题,“说起来……那个时候,我记得那个时候你一直是待在学校里的。”
“对。”
“其实我们偶遇过好几次,只是你不知道。”
“是吗?什么时候?”
“在期中考试之前,你去过一次图书馆。”
“那一天吗?”林星在脑海里努力打捞,但一无所获,“我确实没什么印象。”
关于那一天,林星在脑海里打捞起的唯一事情就是佳姐给她安排的任务。
一般来说,超负责的经纪人佳姐发来的消息会占据林星的大部分空闲时间,那天,佳姐再次强调,让她务必看看最近大火的剧,了解潮流,方便之后的试镜,但林星对此完全不感兴趣,现在“天高皇帝远”,她更不想听佳姐的指挥。
只是,林星也不知道自己能干嘛,虽然她并没有很多粉丝,就算出去到处乱晃也大概率不会出现什么被蹲点的粉丝包围的情况,于是,自然而然的,林星走去了图书馆,直到眼前的场景和之前求学时期去过的无数次个自习室模糊重合,她才如梦初醒。
不知不觉又切换成学生状态了。
“考试之前就应该复习看书”这种从小到大被灌输的想法已经内化成了一种本能,哪怕她早就不再需要分数,她还是像没有选择一样去做了这件事。
“如果永远都摆脱不了这种状态的话,还真是有些可怕啊。”林星抱着一种失望又无所谓的态度进了图书馆,随意挑了个靠书架的位置座下。
刚好就在沈有辰座位的前两排。
她并没有看到他,但她带起的那阵风倒是成功惊扰了他。
沈有辰发觉她和平常有些不一样,大概是因为没化妆,也没戴隐形眼镜,架了一副黑色的框架眼镜,十分随意地套了一件oversize的T恤,现在的她,就像是普普通通的学生,宁静,还有些美好,或许会在某个天气不错的下课的路上,收到几封情书。
沈有辰环顾四周,没有摄像机,没有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没有旁观的人群,只有她,几个和他一样的学生,还有沙沙的风声,翻书声。
于是他的胆子不由得又大了几分,光明正大地,越过两排书桌,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林星应当是打开了数学课本,起初还认真地阅读了几页,之后就索然无味地放下了,拿出了几张A4纸,开始写一些东西,时不时弯曲的笔画应该是在书写数字和字母,她行云流水地写满了一张纸,之后又换上新的一张。
“应该是在写公式吧。”
沈有辰不禁低头看自己的桌上的草稿纸,杂乱无章,没被演算过程覆盖的部分是几个名字,像是被撞破了一般,他把那张纸翻了个面,胡乱地重新翻开被摆在桌面一角的习题.
太阳浅浅移动一角,侵占了大半张桌子,那些阳光下的字离奇地刺眼。
现在是一点书也看不进去了,沈有辰把书合上。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前方的身影动了动,他立刻如临大敌,又把书翻开,立在桌上给自己做掩护——有些多余,林星只是起身去身后的书架上逛了几圈,看上去是漫无目的的,她散步一样在其中穿行,最后随意抽出了一本很薄的书,又坐了回去。
翻了几页,她的眉头微微蹙起,而后直接摘下眼镜,闭上眼睛,头微微后仰,整个人都倚靠在并不舒适的座椅上,双手自然地垂在桌上,桌上放着她的眼镜,还有一本被风吹乱的书。
沈有辰盯着那本书——他实际是想看着那个人。
那本书的封面上写了两个字,“情人”。
那本书叫《情人》。
沈有辰又重复了一遍,突然觉得脸在发烫。
情人?
什么情人?
这到底是什么书!
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她也睁开了眼,但应该是在放空,双眼无神,不知道是在往哪个方向瞟。
直到——瞟向了他的方向。
他的心跳几乎在那一刻停止,在那个毫无准备和她视线相接的时刻,至少在那一秒,时间凝固了。
但什么也没发生。
真没想到她是个大近视,哪怕像现在这样,睁着眼睛,毫无遮挡,也没有看见几米之外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