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看到了他发红的眼眶，也不忍再待在这里。

沈有辰没有送她，在看到她出门之后，就回到了那间客房。

他躺在她睡过的床上，无可救药地陷入一片由她的味道构成的温存的沼泽。

他想象着她是以怎样的姿势陷进被子里，他现在触及的区域又是怎样染上了她的味道，他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就好像这样是在拥抱一样，但又害怕太用力，害怕就算只是自己的呼吸与心跳都会盖住她残存的痕迹。

“可本来就是留不住的……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被问的时候，他至少应该狡辩一下，或者掩饰一下！可是他自己就是那么不争气的！只迟疑了一秒就肯定了！

“是，我喜欢你……这么明显吗？”

她说，“挺明显的。”

“但我……我也就是单纯的喜欢你，你可以忽略，还是该干嘛干嘛，其实这和你没关系……”

“你为什么喜欢我？”

“我……”

“算了，不重要。”

“为什么不重要？”他记得自己倏地抓住她的手，“你是觉得我的感情不重要吗。”

“因为我没办法回应你的感情。”

“就这样吧，我明天会搬走。”

一拳打在棉花上。

自己还什么都没有做就被发了好人卡，想要改都不知从何改起。

而且话又说回来，他也不是这两天才喜欢她，之前都跟正常朋友一样相处相安无事——都怪那几集剧本！戏里是男主角对女主角表白，可到了戏外愣是他的感情给搅黄了！早知道排戏的时候就只盯着剧本了！

但——他根本忍不住，忍不住看她，忍不住假装他们真的互相暗生情愫，她是在演戏，自己却当了真，每念一句台词，他都觉得自己和男主角距离更近了一步，离她也更近了一步。

他甚至在想，如果自己真的是男主角就好了，隔着一层剧本的恋爱也是好的。

可他并不后悔。

沈有辰起身，抹干了眼角的泪。

既然现在她发觉了，那就正大光明的追求！反正总会有这一天！

就算自己在追的时候她在逃，可只要追的速度大于逃的速度，那不就总能追上。

这不是结束，这绝对不是结束。

他们会再见，很快就会。

他不会放弃，从来不会，只要他不放弃，命运女神就会站在他这一边，每一次都是这样。

从小到大，他想做的任何一件事最后都成功了。

他笃定，命运会让他们相见。

或许不是在计划之内的时间，也不是在想象之中的地点，或许只是一条街道上最普通的红绿灯亮起的时候，他们也会被相对的人潮拥着，在斑马线的中央见到对方。

“真巧，”林星眼里是意外的欣喜，“竟然在这里都能遇上，你刚刚结束学习吗？”

“对，倒是你，这都快晚上九点了，怎么还出来，也不跟我说一声。”

“我怕打扰你学习，我现在出来是想要看灯，是来玩的。”林星指了指路边稀奇古怪或大或小的灯具，还有道路尽头建筑上的巨大投影，“乌村在这个时候有个灯光艺术节，不知道具体是叫什么，瑞典语我不怎么看得懂，反正，到了这个时候，瑞典人就会在大街上摆些稀奇古怪的灯，但Denis他们好像见怪不怪了，还是去酒吧喝酒了。”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那是什么万圣节的特殊装扮。”

“也挺有意思的对吧，其实北欧也不是如刻板印象中那么无聊。”

“怎么这么说，难道你之前觉得这里很无聊？”

“对啊，你应该知道吧，我短暂的博士是在赫尔辛基读的。”

“嗯，但是你很少提起。”

“因为之前我很讨厌那里，连带着讨厌这周围一圈地方，觉得它们非常无聊，大雪一下就只能闭门不出。”

“可你现在还是来这里读书了。”

“对，因为这里华人少，很安静，而且，我潜意识里一直觉得，这里其实很好，不好的是我自己。”

“那你现在——”

“我想，我在慢慢变好。”说着，林星突然伸出了手，“这是下雪了吗？我好像感觉到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

“是吧，那这就是今年的初雪！”沈有辰也伸出手。

真好，他想，命运让他们第一次一起看了场初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