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乐曲即将结束之时，男主角在转身的间隙背对台下的观众，向她的方向投来了注视，为了拍这个简单的对视，导演安排了六个机位，拒绝了要来给林星补妆的化妆师，要保留她脸上的泪痕，觉得那是点睛之笔。

温明与的状态此时也有了起伏，他看上去又惊又喜，在和导演沟通，是不是需要对此做一些调整，没人来打扰林星，她现在就像是一座被摆在围栏里被观赏的展品。

她重新侧过头，看向台下，沈有辰依旧在揪心地看着她，皱着眉，似乎还微撅着嘴，好像是在心痛，又好像是在生气，林星已经不知他在想什么了，甚至觉得有些陌生，但其实距离两个人上次见面也就过了两个月，现在竟有种像是过了半辈子的感觉。

“林星。”他喊她，就像多年前那样，“我看到你一直在后台看我跳舞。”

“是……”她故作轻松，“反正我在后台也没事干。”

“你知道吗，这支舞其实是我为你跳的，其实在我心里，我只想为你一个人跳。”

先难以置信地深呼吸，然后先低下头，像所有羞涩的少女那样，遮遮掩掩地开口，“很好看，谢谢。”

然后一切消散于晚会散场的热闹人海之中。

只是真实的故事里，没有对视，最后的对话也是因为林星留下来在后台继续打扫卫生，温明与找到机会，在她回宿舍的那条灯光昏暗的路上说了几句话，因为他们都害怕会被别的什么人听到。

那时她的心确实像小鹿一样狂跳，现在只是在疲惫地支撑生命，终于，撑到今天所有的戏结束了。

林星下戏后拿到手机就给他发了消息，“你为什么会在观众席上？”

“这次我是群演。”

“你怎么会来当群演？”

林星在聊天框里输入又删除。

“谢谢你。”

她又打出这三字，那双唯一的一直看着她的眼睛，是她能找到的唯一锚点。

但是这条信息依旧没发出去。

“你从北京赶到这里挺麻烦。”

“你不应该来。”

又把消息删掉了。

“你就这么喜欢我吗？”

“到底为什么？”

删除。

“不要再在我的生活里出现了。”

“算了，我现在说些你也不会听。”

依旧被删除。

那个自己依旧是在心里长出来了，混乱的思绪碰撞在一起，混乱的没办法说话，没办法打字，没办法明确地表达自己的想法，只生出要把一切都删除的念头，想把过去都删除，连带着过去的自己。

要是这一切都没发生就好了，或者，我根本就没来到这里上学，我一直待在别的什么地方，按部就班的读书，或许当年我就可以多考十分，我只差那十分！我就完成写在纸飞机上的梦想！

够了！到底为什么又要开始想那几分！

为什么过了这么久！

还是没办法过好现在的生活呢？还是会被过去的几个人影响呢？

林星一路失魂落魄走回宾馆，周围的人都看得出来她情绪不对，都很知趣地没有上去搭话。

她穿过大厅，走到最角落的电梯，只通向宾馆最高的那四层，一个人一直坐在沙发上的年轻男人，看到她进门，站起身跟上来，林星抬眸，动作有轻微的滞顿，但她立刻反应过来，这里是城里最高档的宾馆，他当然应该住在这里。

林星刷了房卡，十四层的按钮亮起，沈有辰也刷了自己的，十六层的按钮亮起。

但当电梯到了十四层的时候，林星却并未出门，她双眼虽然注视前方但失焦。

“你是想去我的房间坐坐吗？”他试探着问。

林星依旧没说话，只是在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的时候，猛地撞上去，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几乎是咬着他的嘴唇，两人一起跌跌撞撞走出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