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她如释重负地露出一个微笑,看上去,简直像在示威。
韩若瑶看向她的眼神里已经带上了敌意,而温明与,他又不自觉地向前走了一步,终于把那根无法触及但又确实存在的线崩断了。
于是他连忙退了回去,低头向周围的工作人员们说了些什么,看他的口型,应该是在说,“不好意思,这条重来一遍。”
林星也后退一步,回到店里,茶色的玻璃门在她的眼前合上,外界的嘈杂杯隔绝。
看到她出门又退回来,在收银台旁观了整段过程的印度裔女生分八卦地冲她笑,“Some people are filming over there.(一些人正在那边拍电影。)”
“I see a handsome man.(我看到了一个英俊的男人。)“
林星也笑了笑。
“But do you know?(但是你知道吗?)”对方接着说,八卦的味道要溢出来。
“What?(什么?)“
“I once saw a more handsome man here.(我在这里见过一个更帅的男人)“
林星眉尾微扬,被对方敏锐捕捉到,“You know him?(你认识他?)”
“If you mean an Asian man.(如果你说的是一个亚裔男人。)”
“Yes!”
“Yep, I know him. He works nearby.(那么,没错,我认识他,他在这附近工作)”
对方听完却大惊失色:“No way! Let me guess, does he work in Dimmad m??ne?(不会吧,让我猜猜,他是不是在Dimmad m??ne工作?)“
“I think so. Do the company have some problems?(我觉得是,这个公司有什么问题吗?)“
这一问,直接让服务员打开了话匣子,于是林星立马又点了一杯咖啡陪着。
印度姐妹先是做了个自我介绍,她叫Neha,也是计算机专业的学生,她在去年的时候投递了Dimmad m??ne公司的实习生岗位,也被一个看起来还挺不错的中年男人面试,最后入职成为无薪实习生。
但很快她就发现,这根本不是什么正经的实习生,而是玩忽职守的人为了分担自己的工作招的免费牛马,不仅工作内容远超实习生的要求,也完全不存在转正的可能。
最令人生气的不是这个招聘和职位本身,而是那些人高高在上的态度,这份无薪实习在他们的口中成为某种赏赐,而在Neha决定向公司更高层的领导举报的时候,她才发现,公司高层默许了这个行为,甚至还有些鼓励的意味。
她曾经非常努力地和他们对抗,甚至拉上之前的受害者一起写联名投诉信,但是,“We are so tiny, we are just students, not Europeans either.(我们太渺小了,都是学生,也不是欧洲人)”
最后她说,“We can do nothing.(我们什么也做不了)”
“No, I will change that.(不,我会改变那种情况的,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林星默默把些事都记下,和对方交换了联系方式。
做完了这一系列的事,林星又有些激动,似乎已经挥起了要摧毁魔窟的大刀,今天下午真是收获颇丰,即解开心结,又收获了情报与人脉,是时候打道回府,细细思考对策。
而她刚一转身,沈有辰就推门走进,点了一杯热美式。
虽然林星就在收银台隔壁的位置上,但他竟然就这么把她忽略了,而收银台后的Neha,一边点单一边冲林星挤眉弄眼。
再不出声,人真的就要走了。
林星直接喊他的名字:“沈有辰?”
他吓了一跳,几乎原地转了一圈,“你……你知道我在这里工作?”
“查一下有哪些公司参加了最近career fair,再筛选一下,很快就找到了。”
“这样子。”他微微点头,看不出情绪。
“你怎么这个点还来喝咖啡。”
“有点累,”他叹了口气,“走吧,公交还有三分钟,现在出去时间正好。”
“好。”林星背上包,和已经建立了深情厚谊的印裔姐妹依依不舍地道别,跟他一起出门。
“你这才上了几天班就成这样?”
“从上周五开始,到今天,其实也就三天。”
“都是实习,你之前在国内的时候也不是这样的。”
“之前那段时间,”他话说到一半顿住,疲惫的声音变得更柔软,“那简直是我快活的一段时光,每天早上一睁眼就看到你,出门上班,工作也得心应手,回来之后,一打开门,还是你。”
“那……那看来这问题出在这个工作上。”
“还需要适应的时间吧,遇到新的事情,最开始总是最难的,我努力克服一下。”
怎么克服?
要是哪一天真的克服了,不就说明被PUA成功了吗?
林星踹在兜里的手暗暗握拳。
沈有辰之后没再说话,两人一起上了公交,坐在靠后的整辆车最晃的几个位置上。
晃晃悠悠的,不过半分钟,沈有辰就歪在她的肩膀上,睡着了。
感受到左肩上的重量,林星心口一紧,她右手握着手机,Neha刚刚把整整五页纸的联名投诉信发过来。
垂眸间,新的消息又弹了出来。
“你今天为什么来片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