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萦也不看电视了,眼睛一直盯着栗青林看,栗青林端着水杯不知所措,“要喝水吗?”
她不说话,眼睛也不动,栗青林走了两步,把水杯又伸了伸,“喝吗?”
就在栗青林实在不知如何是好时,谢天谢地,余樾终于回来了。
他把鸭嘴打开,再递过去时,孟萦低头喝了好几口。
喝完她又继续看电视,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
栗青林坐下,也喝了口水,刚才微微烫的水,入口已经不热,是刚刚好的温度。
“面来啦!”
刘春兰一手端了一碗面,侧着身子抵开门。
在栗青林反应过来前,余樾已经上去,一手接过一碗。
“一个荷包蛋的是你的。”
刘春兰把卧了两个的那碗,推到栗青林面前,“这碗是你的,太瘦了多吃点。”
盛面条的碗不是普通尺寸的碗,一个几乎有她一张脸大,里面汤底清亮透润,除了炸得金黄的荷包蛋,还有嫩绿的青菜尖尖。
“鸡汤熬得不太好,就给你下了碗阳春面。这是咸菜,用豆腐腌制的,你可能吃不太惯,可以先尝尝看。”
“这,太多了。”栗青林为难,“我吃不了这么多。”
“没事,能吃多少吃多少,吃不完给大彪吃。”
栗青林看了眼余樾,想让他帮忙说说。
“吃吧。面条没什么技术含量,还能吃。”
刘春兰一听这话,巴掌已经招呼到他后脑勺,“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余樾做了个鬼脸,把筷子放下,转身去了厨房。
“给你个小碗。”
栗青林接过,用筷子挑了小半碗,用勺子慢慢往嘴里送。
刘春兰看看她得体的斯文模样,再看看大口呼次吃面条的余樾,越看心里越不得劲,索性不看了。
“多吃点多吃点,你喜欢吃什么跟我说,下回我给你做。”
“你可别做了。”余樾在一旁插嘴,“小心她再也不来我们家。”
“你闭嘴,吃你的面条!”
刘春兰转头又慈爱地笑:“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栗青林,板栗的栗青色的青树林的林。”栗青林咽下嘴里的食物,才开口:“我什么都吃,不挑食。”
余樾抬眼,面条挂在半空,都忘了往嘴里吸。
“好名字!真好听,人如其名,和你一样漂亮动听。”
“那我叫你青林好不好,你可以跟这臭小子一样,叫我姥姥。”
刘春兰看她是越看越喜欢,没想到她妈妈那么难相处,女儿倒是乖巧大方。
“以后家里没人就上家里吃饭,姥姥给你做你爱吃的!”
余樾喝完最后一口汤,“你千万别报太大期望!点菜就点葱油饼,相信我!”
刘春兰又想揍他!
栗青林快吃完时,孟萦突然起身,使劲拍了拍电视机,刘春兰忙过去拦她:“知道了知道了,要睡觉了是吧,我带你去睡觉。”
“你们吃完把碗放着。臭小子你把青林送回去。青林下次再来玩儿啊!”
孟萦见她还在说话,不耐烦地又拍了两下,刘春兰这才匆匆哄着她往里屋去。
“面条挺好吃的。”
阳春面也很好吃,清淡爽口,咸豆腐的口味略重,但香油浸润之后,有种别样的滋味。
所以并不像他说的那样,难吃到要避开他家走。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去学厨艺吗?”
栗青林摇头,她只知道他在学甜品,并不知道他也在学厨艺。
“我家原来都是我姥爷做饭,姥爷走后就是我妈做,后来我妈生病就只能我姥姥做。”余樾在自己脸上比了比,两手把脸颊挤缩了一团,“那段时间老师都上门家访了,生怕是我家里人虐待我。”
“我姥小时候没吃过什么苦,家里老大,一直供她上完高中,后来分配到学校教书。结果就是认识了我姥爷,嫁进了穷山村还把工作丢了。我妈说她小时候家里穷没东西吃,我姥也不会做,咸菜都腌不好,母女两个饿得只能抱着在家哭……”
栗青林听得有趣,她指了指那碟咸豆腐,“现在姥姥做得挺好的。”
“这可不是她做的,她做的那缸子齁咸,平时都是给我吃的。”
栗青林没忍住笑。
他们家,生机勃勃的。
是她从来没感受过的人气和烟火气。
余樾坚持要送她。
两个人走出院门,迈了大概五个步子,就停了下来。
“谢谢你。”栗青林说:“也谢谢姥姥的阳春面。”
余樾有点不习惯这么认真的道谢。
他挠挠头,“下次再请你吃别的。”
栗青林往前走了两步,想到什么又回头:
“其实,我不是一点荤都不吃。也不是只爱吃豆腐。”
像没有鸡肉的鸡汤面,她其实可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