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青林着急地“喂?”了一声。
随后电话里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喂,是我,余樾。”
栗青林闭了闭眼,空着的左手不自觉握紧栏杆,才没有腿软坐下去。
见她没说话,余樾看了眼线是通话中的屏幕,又“喂”了一声。
“喂能听得到吗?我手机没电了,又忘了带充电线,我刚让李柯给我扫了个充电宝,准备给你回电话的。”
栗青林依然没有开口。
“打不通我的电话担心了是不是?对不起对不起,今天路上太堵了我们也才到学校,然后办手续领东西找宿舍又花了点时间。”
她不回应,余樾也丝毫不在意,他在电话那头高兴地和她分享自己一上午的经历。
“我保证以后每天都背着充电宝好不好,肯定不让你再找不到我。”
他应该是换到了一处角落,周围嘈杂的声音隐去,他小心安抚的轻哄愈发清晰地传进她的耳朵。
“吃午饭没有?”
余樾不明显地松了口气,“这就准备去吃呢,李柯非说今天辛苦了,要去外面吃顿好的。我本来还说,第一天要去吃食堂的,顺便也让你看看。”
“反正以后天天都要吃。”栗青林情绪缓和,也不再继续和他别扭,“那你快去吃饭吧,晚点再说。”
栗青林爬上床,才想起桌上的藿香正气水还是忘了喝。
下午的军训,栗青林不是很在状态,有好几次左转右转都转错了方向,但可能因为上午刚晕了一个,教官也没有说什么,只装没看到。
晚上栗青林想和余樾视频,结果视频刚弹出去就被挂断了。
栗青林白天好不容易歇下去的火,又有了冒头的倾向。
在短短几秒的时间里,她脑中转出好多个想法,乱七八糟的她自己也没有头绪,但深呼吸过后,她忍不住想,自己的情绪从何而来。
是因为刚分开没有安全感吗?
可她十九年来,安全感都不是从别人那获取的。难道仅仅只是因为,那个“别人”变成了余樾?
还是她不信任余樾?
说到底他们的感情基础并没有那么牢固,就如叶玮所说,他们才刚在一起就分开,在分开的时间会发生什么,谁都说不好。
但如果是不在意的人,又何来信不信任呢。
手里的手机呜呜振,是余樾重新拨来的通话,语音通话。
在情绪低落的这几秒钟,栗青林终于承认,她很在意余樾,比她想象得还要在意。
所以才会因为身边人的感情问题而情绪波动,所以才在联系不上他时焦虑不安,所以才在他秒挂视频后烦闷难过。
说到底,是她的占有欲在作祟。
她很想他。
栗青林同样按了挂断,随后给他回了条消息。
【我想看你。】
这次余樾没有秒回。
栗青林也不着急,不是装作不着急,是真的瞬间冷静平和了下来。
好似一只无形的大手,轻易就安抚好了自己,仿佛先前那个一直处于微妙应激状态下不是她本人一样。
想念他,思念他,在意他。
想见他。
这些黏糊缠人的词,栗青林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被自己用在另一个人身上。
下一秒,屏幕亮起。
是余樾打过来的视频通话。
栗青林按下接通的同时,起身往门外走。
走廊上黑漆漆,屏幕也黑漆漆。
栗青林还以为是手机坏了。
跺一脚,走廊感应灯亮起,右上角的小窗出现她迷惑的脸。
“能听到吗?”
“啊啊,能能,很清楚。”
“你在……被窝里吗?”
他那边黑得,完全一点影子都看不到。
“……我舍友在打游戏,吵得很。”
这个说法,并不具有可信度。
“把脸露出来,我看看你。”
余樾又不说话。
“余樾。”
栗青林脸色并没有明显变化,但听到她如此正经地唤自己的全名,余樾的心还是忍不住颤了颤。
“我跟你说个秘密,”余樾小声又心虚地和她打商量,“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栗青林呼吸重了两秒。
她已经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这个预感从中午联系不上他时,就在心底若隐若现。
只不过,当时她以为是自己多想,且被其他思绪扰乱。
以至于她没有深究。
“你说。”
“那你先答应我,你不会生气。”余樾还在试图和她讨价还价。
“再不说,我现在就要生气。”
余樾缓慢掀开头上的被子,随后映入眼帘的,是他贴着纱布的额头,还有密密麻麻细碎划痕伤的脸颊。
“我没事我没事,你别哭——”余樾看她瞬间泛红的眼眶,急得恨不得从床上跳起来,“我真的没事,校医院医生小题大做非要给我包成这样,但其实都是小擦伤,擦擦药三五天就能好!”
“真的,我跟你保证!不信你去李柯!”
余樾下床,踹了李柯的电竞椅一脚,使了个眼色,让他好好说话。
“是真的栗青林!他真没事,看着吓人但不碍事,我全程都在旁边,他这点伤还没原来和人打架伤得重呢……”
他话没说完,余樾瞪了他一眼,赶紧把镜头移开了。
他手机移得飞快,栗青林本来都快放下的心,在看到一晃而过的白色残影时,又瞬间提了起来。
她说话的声音在发抖:“你把右手举起来。”
余樾嗯嗯啊啊好几声,假装没听到低头找东西,试图蒙混过关。
“你想分手吗,余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