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柔徽按着他的话五体投地,再抬起头时,便看到那小沙弥不知何时站在了功德箱旁。
“不管多少,只讲究心诚则灵,佛祖不会怪罪的。”
玉茉从钱袋里掏出碎银,小沙弥的眉毛皱得能夹死苍蝇。
谢柔徽向玉茉使了个眼色,玉茉将碎银换成数值更大的银票。
小沙弥立即喜笑颜开,随着银票塞入,向两人双手合十,而后又转而介绍起来本寺最为灵验的护身符。
“此符由住持亲自加持过,佩戴在身上,可护佑小姐不被邪祟近身,也可保亲人平安。”
小沙弥将护身符吹得天花乱坠,最后说了价格。
一个护身符十两。
谢柔徽的嘴角抖了抖,小沙弥笑道:“柳府那两位小姐刚走不久,各请了十个护身符,想必这位小小姐的诚意也不亚于那两人。”
谢柔徽才不吃激将法,她哪里比得上那两人富裕,掏钱买了三份。
足足三十两银子,她接过护身符时,脸上在笑,心中却在滴血。
还好颜镜棠离开前私下给她不少贴补,再加上月例,也不至于倾家荡产。
谢柔徽将护身符放入怀里,想着既然千辛万苦地爬上来了,不如到处逛逛。
栖灵寺依山偎谷,大多景致未经人工雕琢,反倒有种返璞归真的魅力。
两人散步到了后院,见门前来往香客不减反而有愈加增多的趋势,便好奇地钻入了人群。
只见空地上长着一棵苍天大树,就靠着汲取石缝中的营养,也不知经过多少年,养得树身粗壮,需五六人合抱。
寺里的僧人有意将此树装扮过,将树干缠绕红色绸带。
有人觉得吉利,就将许愿牌挂在树上。
谢柔徽看到时,树的枝丫上已缀满了牌子,随风而动。
谢柔徽一见便来了兴趣,交了钱去摇签筒,见掉了一支上上大吉的签文,马不停蹄地去写许愿牌,也要挂到树上。
据说挂得越高就越灵验。
谢柔徽瞄准了头顶上方一株树枝,只是她踮起脚尖还差得多。
玉茉自告奋勇,抱住她的腿将她努力举高。
谢柔徽伸长手臂,指尖抵着牌子的底端,摇摇晃晃的就是系不住,正心急时,眼前突然横出一只手,就这么抢走了她的许愿牌。
“写的什么让我瞧瞧?”
“愿佛祖护佑远在临安的娘亲四季安康,吉祥顺遂。”
“就这个吗?看你一脸认真,还以为求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谢柔徽愤怒侧首,正与宋瑛对视,他单手叉腰,一只手正攥着她的许愿牌。
“你——!”
谢柔徽猛然想起上次对柳显章的承诺,忍气吞声让玉茉将自己放下来,低声道:“宋公子,请将牌子还给我好吗?”
宋瑛低眸看她,奇怪道:“怎么像霜打的茄子,上次不还硬气得很?”
谢柔徽道:“上次是我不对,我不应对宋公子失礼,更不应咬伤宋公子。”
宋瑛一听这个就来气,撸起袖子将手臂凑到她面前,“你是属狗的吗?你瞧瞧,我这现在还有一道牙印,藏了好几天还是被我娘瞧见了,非问我怎么搞得,我能怎么回答?只能说自己无聊咬的,我娘还以为我失心疯了,给我请了好几个郎中诊病。”
谢柔徽噗嗤笑出声,见宋瑛面露不满,忙收回笑容,鞠躬道歉:“请宋公子宽恕我的鲁莽之举,您大人有大量,别与我一般见识。”
为了表示真心悔过,她还分出一份护身符递过去,“这是我的歉礼。”
“算了,我也没当回事,与个小姑娘斗气说出去像什么样子。”宋瑛没接她的护身符,“你应该过得很拮据,这玩意儿对于你来说挺贵的,自己收着吧。你的事,柳显章都与我说了,是我错怪你了……”
他抬起手臂,轻而易举地将牌子系在谢柔徽心仪的树枝上。
“宋瑛哥哥!你怎么也在这?”
不远处传来少女响亮的嗓音。
谢柔徽心道不好,拉着玉茉就要退开。
柳娥娇速度很快,转眼就飞奔到几人面前,笑道:“宋瑛哥哥也在许愿吗?听说这棵树很灵的,很多愿望都能实现。”
宋瑛道:“不是,帮别人挂许愿牌而已。”
“谁?”柳娥娇的跟着宋瑛的视线移到另一旁,正看到谢柔徽离去的背影,面色大变,“帮她?!”
随后而来的柳如施则沉稳得多,与宋瑛福了福,“瑛哥也在?”
宋瑛道:“陪我娘一起来的,真是巧,竟遇到你们,柳显章他人呢?”
柳娥娇咬牙没说话,柳如施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回答道:“大哥与二哥去栖灵寺住持那持诵,恐怕要晚些时间。”
宋瑛摆手,“罢了,我不等他。”与柳如施问了他们的住处后便离开。
柳如施望着宋瑛走出院门,回首看向柳娥娇,“你是怎么回事?我知你走着上山有不满,可这与瑛哥无关,你怎么好与瑛哥摆脸色。”
柳娥娇气冲冲道:“我才不是对宋瑛哥哥生气,你看这个!”她指挥丫鬟们将挂在树枝上的一个许愿牌取下。
柳如施大声制止道:“你住手,瑛哥才挂上的。”
柳娥娇冷笑连连,“这根本不是宋瑛哥哥的许愿牌,他是替那个小贱货挂的!”
她将牌子扔到地上,正面朝上。
柳如施一愣,目光细细扫视那字迹,再度抬起头时恢复了平静,面无表情地踩过那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