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姐,你究竟是谁?
一片黑暗中,她感觉到有人蹲了下来把她扛在了背上。她被稳稳地托着趴在对方宽阔的后背上,有一种十分安心的感觉。
“谢谢你。”她轻轻说道。
身下的少女听到她的道谢,轻哼一声,理所当然地说,“你本来就该谢。”
……
再次睁眼,是完全陌生的天花板。
白心看着头顶的灯具,意识有些涣散,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一直盯着天花板发呆。
“嗯?”陌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似乎是个女生,“好像醒了?”
白心睁着眼睛,有限的视野里挤进来一根呆毛,然后是一张陌生的脸。头顶呆毛的女生盯着她不停眨眼,又侧过脸用耳朵听了听,才说道:“好啦,她没问题啦。”
然后是更多的脸。钟槐也在病床前弯下腰查看,接着是王二,再然后是范无救,最后是谢必安。
一群人挤在白心床前好奇地探头探脑。
“……”白心无语了,终于清醒,“你们看够了没?”
钟槐笑了,直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能开玩笑了,应该是真没问题了。”
剩下的人也都松了口气,起身停止对白心的观察。长着呆毛的女生看白心已经没问题了,于是说道:“那我走啦大家,小依那边喊我去帮忙了。”
“辛苦你了,”钟槐终于伸完懒腰,放下手抱着胳膊,微笑着对她说,“谢谢你给的药剂。”
“不客气。”女生说完,转身向门外走去。
白心听着这莫名其妙的对话,撑着双臂努力坐起来,脑子里全是刚刚女生的脸——她是谁啊?
然而这不起来不要紧,一坐起来差点把她魂吓飞了。白心这才发现自己刚才睡着的地方相当不对劲:左右两边都是高高的深色木板,前面也是木板,背后也是木板,连屁股底下都是木板,整个空间逼仄又狭小,她根本不是睡在医院病床上——而是棺材里。
“啊啊啊!!”白心尖叫出声,屁股着火似的一秒弹了起来,她站起来就想往外跑,刚走出去两步却被旁边的钟槐一把抓住了手臂。
“去哪儿?”少女看她这副模样,眼里是忍不住的笑意。
“谁家好人把人放棺材里啊!”白心被她把持着动弹不得,没好气道,“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一旁的谢必安幽幽道:“谁说你是人了。”
白心一愣,低下头看见自己发光的身体,反应过来确实自己现在不是人,她抬起头,又说道:“那也不能——”
话没说完,她又愣住了。
她们待的房间不大,只有一扇窗户能看到外面。白心看到窗外熟悉的大树和土地,以及密密麻麻的墓碑,终于意识到她现在在哪里。
钟槐的墓园。
“你睡的这可是vip席,”范无救终于开口损她,“风吹不着日头也晒不到的,多爽。”
白心:“……”
“不就是个棺材,有什么可怕的?”钟槐松开了她,往后一坐,“再说了,死人睡棺材,不是天经地义么?”
白心转过头来,看着钟槐一屁股坐在了棺材边沿。她顿时无语凝噎,想反驳但也找不到什么理由。
“好了,”钟槐看着她,脸上没了刚才逗弄她的笑意,问道,“清醒了么?”
当然。白心看着钟槐有些严肃的表情,心说清醒得不能再清醒了。
钟槐看她的样子,知道她确实醒过来了。白心也看着钟槐,知道她要说正事儿了。
“刚才那个女孩子,”她的头微微一偏,看向刚才女生离开的方向,“叫李草。”
“她是专门负责研发各种药剂的。”
李草?白心想起女生的脸,肃然起敬,原来是科学家,失敬失敬。
“还记得你在镜子里快死的时候吗?当时我朝你胳膊扎了一针,就是用的她的药剂。”钟槐继续说。
想起来了——白心立刻看向自己的右臂,然而那里什么也没有。那时她几乎马上就要睡着了,却不知道被注入了什么液体,然后才彻底清醒了过来。
“到底怎么回事?”她放下手,终于问道,认真地看着钟槐的眼睛。
“那个镜子,究竟发生了什么?”
何威为什么出现在那里?你们为什么迟迟不现身?高婵是怎么回事?江羽依是怎么回事?高姐和左姐又是怎么回事?
这一切的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她有一箩筐的疑问,现在不得不问了。
听到她的问题,钟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起下巴朝窗外指了指。
白心不明所以,转身向着钟槐指的方向看去。
夕阳西下,时间已经来到了傍晚,墓园里的一切都被拉出长长的影子。错落有致的墓碑安静伫立在园中,接近闭园时间,没有人再进来。
在不起眼的一角也伫立着两个人,她们站在一块墓碑前,谁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祭奠着。
白心睁大了眼睛,看着抱着捧花,被微风吹起发丝的两人。
那是高姐和左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