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芊舟移动着炉鼎,生生吃下了魔兽这一掌。
青铜的鼎在她的手里迸发出了强劲的力道。
魔兽吃她这一下竟然有些站不稳,晃晃悠悠的庞然大物弄得地动山摇。
突然吃了瘪,让它愈发狂躁,猩红的眼睛一瞬不瞬盯住宿芊舟,像是要把她的头拧下来嚼干净。
它的爪子一下一下磨蹭着地面,刮起碎石细沙。
它再次发起进攻,这一下比起之前力道竟然又翻了一倍。
一片寂静中,所有人屏息。
魔兽刚才那么久竟然都没有使出全力,全然是在戏耍老鼠一般戏弄他们。
方轻崖咬紧了牙关,心有不甘却无可奈何。
天之骄子天赋异禀又能如何?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只能认栽。
而这好像全在宿芊舟的意料之中,只见她不急不缓,再次向炉内释放灵力。
如此巨大的炉鼎合该是有千斤重,在她的手里却宛若什么轻飘飘纸糊的一般,大开大合地变换着它位置迎击魔兽的攻击。
转眼间一人一兽过招好几回合。
尘土飞扬,伴随着叮当的声响和魔兽的嘶吼。
他们两个终于分离开来。
宿芊舟下盘发力,止住把她向外推开的冲击。
在地面上留下了一条不短的痕迹。
到此时,不过一柱香时间。
卜灵昀从未觉得一柱香的时间会有这么长。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望着战场。
在宿芊舟后退时想上前扶住她,却被人拦下了。
“别上去添乱。”师梧桐拉住他。
“可是我好担心。”
师梧桐打断他。“整个场上现在就她修为最高,你去了又能有什么用?”
“好……”卜灵昀暗自忧心。他只好想着,倘若宿芊舟有一丝不敌的迹象,他就马上前去救她。
宿芊舟这边已经开始了和魔兽第二回合的较量。
一人一兽的力量迸发越来越激烈。
魔兽完全狂化,口中的涎水往下淌,鼻息粗重。
所有人的心都绷紧了。
此刻宿宿芊舟却突然停下了动作。
大家只瞧见她的丹炉越来越小,然后缩回了她的手心。
“她怎么把炉鼎收起来了?没有灵力了吗?”
“不会,还没到时间。”
“那为何要收起武器,这还怎么迎战……”
场上,宿芊舟拿着自己的炉鼎摩挲着,青铜器的表面上残留了一道浅浅的划痕,应该是刚才打斗中留下的。
她“啧”了一声,将丹炉重新挂回自己的腰间。
那双柳叶眉低低地压着,彰显着她的不悦。
周围的气压低到离谱,方轻崖竟然觉得刚刚魔兽的威压都抵不上她这轻轻的一下。
“拿来。”她朝身后要了什么东西,没有了刚才那一副好商量的语气。
方轻崖心领神会,一把将自己的剑隔空扔给她:“接着!”
明明身后没长眼睛,宿芊舟却似有所感,抬手稳稳接住了剑柄。
长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剑气,掀起一圈气流。
她纯黑的道袍在空气中微微荡起,负手提剑,此刻的气息绝非善类。
对面的魔兽还不知道现在才是真正的惹恼了宿芊舟,又一次发起进攻。
宿芊舟一跃而起,剑在空中挽出一道剑花,也迎了上去。
“师妹她还会剑吗?”
“不知道,与他朝夕相处这么久,看着不像习武之人啊。”
“可你看她那个剑花挽的还挺像那么回事。”
“师妹真是深藏不露。”
姬长命与师梧桐眼睛里对宿芊舟止不住的赞赏。
然后他们就见宿芊舟一把好剑打出了棍棒之势。
那横切竖劈的架势,哪里有舞剑的唯美?
几个剑修眼角抽搐,似乎是不忍再看这惨不忍睹的招式,却又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
但那剑招虽然没有章法和美感可言,每一次都确确实实扎进魔兽的肉里。
魔兽坚硬的鳞甲在她的剑下如同纸糊一般脆弱。
让方轻崖怀疑自己那把寻常之剑是什么仙家宝剑。
蓝色的血染在周围的树木和地上。
魔兽的动作越来越迟缓。
他的角被砍下了一半,一只爪子摇摇欲坠,只剩下几根筋连在身上。
一只眼睛也已经被戳瞎,徒留一个黑漆漆的洞。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虐杀。
宿芊舟好像是终于发泄好心中的怒火,提剑站在魔兽的后颈上,狠狠穿进它的喉咙。
她姣好的脸颊溅上温热的血。
剑刃搅动,顷刻间,一颗巨大的头颅滚落在地。
瞎了一边的眼睛死死盯着众人不肯合上。
一片寂静。
所有人仰头看着这个浑身被蓝色染透的少女。
她的剑尖低垂。
滴答。
血滴垂落。
宿芊舟抬起手指向人群中的卜灵昀,“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