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不翻?黑灯瞎火强闯民宅,这也太下流行径了,有辱少爷的品格。
没等师梧桐考虑好,姬长命提着他的领子就跳进去了,宿芊舟和卜灵昀紧随其后,而李瑶娉则是带着小福待在墙边把风。
真进来师梧桐反而不再纠结,信步而走,像是逛自家花园一般。
只是这“花园”太小,三两步就走到了头,其他人在院中也没发现异样。
姬长命附耳隔着门板听黑漆漆的厢房里的动静,随后摇摇头:听不出什么。
宿芊舟的神识探入房中,可以知道里面有两个人的气息,其中一个不太平稳。
具体什么情况还是要进去看看才知道。
就在这时,门突然开了。
老旧的木门发出刺耳的“吱嘎”声,划破夜晚的宁静。
几人躲在房顶向下看。
开门的是一个女人,挽着妇人鬓,穿着朴素,她像是听到了院子里的动静出来查看,手里还拿着一根擀面杖。
她警惕地四下查看,毫无所获。就在姬长命以为她放弃寻找准备回屋之时,她倏然抬头向房顶看来。
那动作太突然,让人反应不及,正与姬长命四目相对,圆月散发的白光照清了对方的脸。
“奶娘?”
“仙长?”
两人不约而同地叫对方。
他们夜闯的民宅竟然是城主府中照看昭儿的奶娘所住的地方。
“你怎么在这儿?”两人又异口同声的问道。
那奶娘略一思索就知道他们可能是巡查到什么线索追踪到此地,恐被误会,赶忙说道:“小小姐不知所踪,我在府中也没事情做,正逢长姐重病,我便借此机会回家中照看她一番。”
那房檐实在是高,她仰头仰的脖子有些酸涩,于是提议道:“仙长……不如先下来再说。”
“哦,对对。”姬长命这才想起来自己还形迹可疑地趴在人家屋顶上呢。
“深夜叨扰,惊到你了,真是抱歉。不必叫我仙长,我是姬长命。 ”仙长来仙长去的,听着实在是太抬举他,三年前他字还认不全呢,“兄弟们都下来吧。”他率先跳下来,朝身后喊道。
于是奶娘眼睁睁看着漆黑的夜里凭空又冒出来三个人出现在她面前。
“天爷啊……”
随后她赶紧回过神,招呼大家进屋再说。
“我叫张翠娟,床上的是我姐姐张翠霞。”即使是城主府的奶娘,她的住所依旧寒酸,卧房被当做会客的场所,几个人围坐在张翠霞床前的圆桌上。
张翠娟介绍着,倒了几杯热水给大家,随后像是不好意思,解释道:“招待不周,各位仙长见谅。实在是我姐姐久病不愈,家中的钱都用来给她请大夫看病了。”
“翠娟姐不要客气,本来也是我们深夜造访太过唐突。”姬长命不动声色的打量起这个房间,感受不到异样,让他更加愧疚。
“哪里的话?”张翠娟摇头:“小小姐被歹人劫走我也是十分焦急。”
“她自出生起就是我来照看的,我与她日夜相处,擅自将她看成我的亲女儿,最是知道主母的心情。”她看向姬长命:“你们找到这儿,可是发现些什么了?”
那眼中的忧虑不似作假。
姬长命心直口快直接说道:“我们用了一些方法得知那些奇怪的乌鸦最后就是停留在这里。”
“可我回到家中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张翠娟细细回想,家中确实与寻常无异。
宿芊舟的符纸不会出错,乌鸦确实到过这里,如今却找不到它们,像是凭空消失了。
张翠霞此刻正巧发出一阵阵剧烈的咳嗽声,将众人的注意都吸引了过去。
张翠娟赶忙上前扶起她拍打后背,为她顺气。她给张翠霞的后背垫了几个枕头,让她能够倚靠在上面。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唇间一抹鲜红,竟然是咳出血来了,看着比城主夫人身体还要差上许多。
宿芊舟走到床前,搭上张翠霞的脉搏,神色平静地问张翠娟一些情况:“她这样多久了?”
“她本来身体就不太好,咳血是近几个月开始的。”张翠娟不敢有丝毫怠慢地回复到,看着是十分关心姐姐的身体,把宿芊舟当作她能痊愈的依仗。
宿芊舟的目光锁定在张翠娟的脸上,一字一句说道:“她身上有伤,你知不知道?”她体虚是不作假,但让她卧床不能起身则是另有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