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灵昀曾偷偷潜入蕙兰秘境,还好巧不巧撞见宿芊舟一行人逃脱险境在背风口的山洞旁休息整顿。
就在那晚他捡走了他们都不要的破石头。
其实那根本不是什么石头,而是晴枝。
卜灵昀当时也是探查出了里面有一丝意识波动,觉得或许能弄出什么宝贝,眼看着大家都不要才深夜潜入拿走了它。
后面他和宿芊舟四处奔波,竟然把它忘在储物袋中放了好久。
还是宿芊舟去闭关之后卜灵昀独自伤神之时,翻着储物袋查看东西才又发现它。
想着它虽然看着是颗石头,其实应该是一颗蛋。
他将蛋握在手里,对着阳光照了照,里面的生灵像是对他有所感应,不易察觉的震了一下他的手心。
这一下给了他灵感:母鸡能孵出小鸡,狐狸与鸡有什么不同?肚子上都有暖烘烘的毛,说不定他也能孵出点儿什么东西来。
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偷偷带着蛋从山里出来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每天晚上敷个两三个时辰。狐狸的皮毛柔软温暖,将大半个蛋都窝在自己的怀里,抱不住的半边也用尾巴盖住,将它们俩都弄得暖烘烘的。
就这样大概过了半个多月,蛋还是没动静。就在狐狸准备放弃之时,彼时它正因为睡觉不太老实翻了个身,然后就听到蛋壳碎裂的声音,这一声吓得它赶紧回过神来,窜起来老高,警惕地隔着几步的距离观察。
那蛋壳上的缝隙越裂越大,从里面竟然伸出一只沾满粘液的手,还是没毛的。
竟然从蛋里孵出个人手。
狐狸狭长的眼睛瞪得老圆,四肢在原地不停踱步,如临大敌。
那只手掰碎了蛋壳,里面的东西彻底出现在狐狸的视野之中。
正是晴枝。
但又不是现在的晴枝。
她那时的样貌看着如同刚出生的婴儿一般,眼中红色的流光一闪而过,再看已然成为黑色,让狐狸险些以为刚刚是自己的错觉。
晴枝张着嘴巴指了指自己,看似与她心意相通的狐狸试探性地将身上的食物掏给她。
她却摇摇头,仍然指着自己的嘴巴。
这回卜灵昀真是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了,她不吃是不爱吃?那她爱吃什么?
正当他这样想的时候,女婴四肢着地爬了过来,要往他身上粘。
卜灵昀回神之时发现她已经一把扯下他的防护腰带三两口将它吃抹干净,然后抱着他的腰仰起头又张开嘴指了指自己。
?
卜灵昀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试探性地从储物袋中又拿出一个法戒给她,果然又被吃掉了。
我一定还在梦中,这一切都是我的臆想。
卜灵昀暗自想着,不然怎么会看到蛋里出来个人,然后又看着这个人不吃饭反而吃他的灵器。
他格外想如同宿芊舟一般沉着处事,如何的大风大浪都经不起她半点波澜。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他感觉女婴好像变大了一圈。
而没吃饱的婴儿扯着他的袖子,张嘴咬碎了上面的法阵,为了保住自己的晚节,卜灵昀只得掏出更多的法器,将她先喂饱。这一喂就停不下来,随着她吃的越来越多,肉眼可见地慢慢成长起来。
身上的衣服竟然也同她一般变大,仍然服服帖帖穿在身上,想来和妖兽化形时自带的皮毛一样。
卜灵韵蹲下身与她大眼瞪小眼。
这下怎么办?
闹出人命来了。
他想把这小丫头装进储物袋中,没有成功。
这打破了他最后一丝幻想——晴枝确实不是什么器灵之类的东西,她是个活物。
丢下她在这荒郊野外,对她对其他生灵都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事到如今他只能想方设法编个理由将她带回苍山。
这就是卜灵昀隐瞒的全部,没瞒过一晚就被晴枝卖了个干净。
晴枝说完任由宿芊舟肆无忌惮地打量她。
宿芊舟掐了一把她肉嘟嘟的脸,“接着说。”
“我都说完了呀!”晴枝歪着脑袋想了想,恍然大悟,宿芊舟想知道她为什么要弄死她,然后她摇摇头。
“不知道。”
无论从神情还是语气都天衣无缝,要么她真的不知道,要么她隐藏得好。
这就有意思了。
晴枝也知道自己说的话有些离谱,为了以防宿芊舟再对她做些什么,开口解释道:“我见了你第一眼,不,我从察觉到你的气息那一刻心就怦怦直跳,脑海里浮现出你的各种死态时那种欢愉让我头晕目眩,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即使她们如今状似心平气和的面对面坐着,晴枝的手仍然蠢蠢欲动,眼睛里还留着一丝不能遮掩的热切。
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从哪里来,是什么东西。她甚至连走路说话都是从头学起,她在卜灵昀身边学了很多,而在宿芊舟面前学会了死亡。
杀了她。
我要,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