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甜哭着摇头,“我不走,我当年卖身葬父,要不是小姐救了我,我早就冻死在城门口了,小姐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沈芷卿闻言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弟弟也已经入狱,大姐那里一直闭门不见自己,求到叔叔婶婶那里也只是给了一些银子打发了自己。
思来想去还是先跟母亲商量一下应对之策。
当她收拾好心情移步到了正厅的时候,看见母亲正在清点家里的地契。
沈夫人一看见女儿回来了,连忙擦干眼泪起身。
“卿卿,怎么样?”
沈芷卿抿着唇摇了摇头,“娘,镇国侯那里不行。”
沈夫人叹了口气,“哎,早该知道这个结果,那镇国侯素来没这么好说话的,想必是我们筹的钱不够,来,娘这里还有。”
说完沈夫人又将手里最后剩下的两间铺面的地契递给了沈芷卿。
沈芷卿将地契推了回去,“大姐那里我再去求一次,姐夫是兵部尚书,他一定有办法的。”
沈夫人神色一怔,嘴唇微微颤抖,“如果你姐姐实在不见,就算了吧。”
她也是为人妻子的,怎么不知道里面的内情。
慕羽跟卿卿那高傲的性子还不一样,她从小乖巧懂事,事事也让着这个妹妹。
她如今不见自己的妹妹,只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被夫君禁足了。
想到这里,沈夫人一阵心悸,自从老爷下了诏狱,她这心悸就越来越频繁。
她扶着额头,声音懒懒道:“卿卿,我身子不太爽利,先回房休息了。”
沈芷卿担心地上前扶住沈夫人,“娘,要不要叫王大夫来瞧瞧?”
沈夫人摇了摇头,“不用了,老毛病,看不好的。”
然后抬了抬手,身边的丫鬟便将沈夫人扶回了房间。
沈芷卿注视着母亲渐行渐远的背影,不过短短几天的时间,母亲好似消瘦了许多。
偌大的一个沈府,眼下却要自己扛起来了。
沈芷卿眸光一闪,对了,还有一个人......
沈芷卿当夜早早睡下,翌日一大早便唤来了桑甜给自己梳洗。
“桑甜,今日打扮得仔细一些。”
桑甜有些错愕,平日小姐都是喜欢素雅的妆扮,今日怎么要自己仔细一些,她眼神看向铜镜,镜子里沈芷卿的神色略显疲惫。
“小姐,难道今日你还要去那诏狱?”
沈芷卿摇了摇头。
“那就是去见大小姐了?可是......”桑甜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也不是。”沈芷卿淡淡说道,“今日,我们去常府。”
“还是小姐聪明,常公子虽然家世比不得那些皇亲国戚,但是对小姐一片痴心,他一定不会袖手旁观的。”桑甜难得露出了几分笑意。
沈芷卿只是弯了弯唇,此事没有这么简单。
虽然自己有婚约在身,但是结婚那也是一年之后了,时间上根本来不及。
自从沈家出事以后,常书哲却一次都没有登门联系过自己。
所以沈芷卿这才动了亲自去常府找他的念头。
桑甜一边给沈芷卿梳洗,一边看着铜镜里面的妙人。
沈芷卿本就皮肤白皙,这几日因为睡得不好,脸色越发苍白,却更添几分娇柔动人之色。
“小姐这么好看,真是便宜常公子了,当初小姐可是满上京城的公子踏破门槛前来求娶的仙娥!”
沈芷卿叹了口气,“算了,如今倒是我配不上他了。”
桑甜听了却不乐意,忿忿不平道:“小姐哪里的话,当初要不是看他痴心一片,老爷和夫人也不会答应的。”
沈芷卿想起认识常书哲的时候,他还是父亲的学生,虽然出身不高,但是读书勤勉,心中自有一番抱负,学问也只在陆晚舟之下。
常书哲每次来父亲这里温书的时候,都会带上一些吃食给自己,有时是桂花酥,有时是香酥饼,每次不一样,但都是沈芷卿爱吃的。
刚及笄便来下聘,父亲念在师生一场他又一片赤诚,便定下两年后成婚。
未料只过了一年,沈府便遭此大劫。
沈芷卿正想着和常书哲以前那些过往,堂屋却传来一阵不小的动静。
桑甜俯身在沈芷卿耳边提醒道:“小姐,好像有人来了。”
这时候府里的一名小厮前来传话,“二小姐,常夫人和常公子到了。”
沈芷卿一时有些疑惑,今日正准备去常府找他,没想到常书哲居然突然造访了。
桑甜莞尔一笑,“小姐你看,常公子心里果然有你。”
沈芷卿脸上的愁容也终于舒展开来,“好,你随我前去。”
沈芷卿前脚刚一踏进堂屋,眼神就和常书哲对上了。
常书哲甫一抬眼,撞见今日盛装打扮迤逦万分的沈芷卿,呼吸一滞。
而沈芷卿看到他的这般反应,嘴角也噙着若有若无的笑。
视线越过常书哲,沈芷卿这才注意到他身后仪态端庄的常夫人。
“常夫人安好。”沈芷卿依礼福身,开口问候。
常夫人只略略颔首,眉宇间透着几丝冷漠。
待沈芷卿落座以后,常夫人才不疾不徐从袖中掏出一张素笺,“这是退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