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人群里发出几声压抑的嗤笑,方才被揽入怀里的沈芷卿,深深蜷起了指尖。
差点忘了,傅执年没有心。
他宠自己,和宠个鹦鹉,宠个狸奴没什么两样。
楚妍看傅执年那副狎昵的模样,消了消气,“行,本郡主暂且就饶过她。”
说完再狠狠瞪了一眼傅执年臂弯里的沈芷卿,转身扶着侍女的手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沈芷卿发觉箍在腰间的大手裹挟着暖意突然离去,她抬眼望去,傅执年脸上的神情恢复了一贯的疏离淡漠,眸子则是望向长平郡主渐行渐远的香车宝盖,沈芷卿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她只觉着,比起昨日,今日的风更冷了几分。
沈芷卿紧了紧身上的月白袄子,牵过桑甜的手,兀自上了马车。
傅执年并未立即跟上,片刻后他才掀帘而入。
车内又是无声的沉默,沈芷卿紧抿着唇,悄悄抬眸看向另一侧的傅执年。
只见他身体倚着车壁,右臂随意抻着搭在窗沿上,目光投向马窗外,眉峰微微蹙起,似在思考些什么,浓密的睫毛时而轻颤,在他冷白的侧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那股熟悉的疏离感再次袭来,沈芷卿恍惚间觉得,傅执年给自己戴翡翠耳环的时候,那抹温柔的笑意,只是风月场的信手拈来。
马车徐徐前进,终是在寅时抵达梅苑。
傅执年走在前面,快到厢房的时候,他却转了个方向朝着书房而去。
沈芷卿原本默默跟在他一丈有余,见傅执年去了书房的方向,自觉不便打扰,转头往自己的厢房走去。
“慢着。”男人低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沈芷卿身形一滞,缓缓转过身。
“跟着。”傅执年吐出冰冷两个字。
沈芷卿只好跟在傅执年的身后,去往那间神秘的书房。
傅执年在紫檀桌案后坐下,而沈芷卿依旧是离他几步远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又是这幅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傅执年心烦,指尖无意识地叩击着桌案,目光却不自觉落在沈芷卿那小巧的耳垂上。
确实,很衬她。
但是一想到今日买了锦衣华服,翡翠耳环,甚至方才还在长平郡主面前护了她。
如今这幅冷冰冰的样子,又是做给谁看?
许是傅执年硬冷的目光太过直白,沈芷卿被看得心里有些发毛,忍不住怯怯问道:“侯爷,有何吩咐?”
傅执年抬了抬下颌,“替本侯磨墨。”
“是。”沈芷卿依言上前。
目光落在那新添的墨砚时,眼前一亮,沈芷卿忍不住伸手抚了上去,触感温润,光泽熠熠,旁边的羊毫笔更是毫毛细润,笔头饱满。
松竹斋的笔墨砚台果然名不虚传。
小姑娘眼中那抹灵动的表情,被傅执年精准捕捉到。
“喜欢?”他挑眉问道。
沈芷卿点了点头,画画之人谁不喜欢这样的笔砚?
傅执年唇角勾起一抹慵懒笑意,“喜欢就求本侯,本侯高兴了就让给你。”
沈芷卿抿紧了唇,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缓缓开口,“侯爷不是说,没有割爱的习惯吗?”
提到楚妍,傅执年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那是说给长平郡主听的。”
沈芷卿低着头,终是没有开口,沉默再次在房间弥漫开来。
傅执年耐心慢慢耗尽,终是起身朝着沈芷卿走去,他高大的身影本就带着一股威压,一步一步逼近。
沈芷卿有些害怕地往后退,直到后背抵上冰冷的墙,整个人还是被笼罩在了傅执年的身影之下。
她刚一抬头,熟悉的大手再次猛地箍在自己的腰上,但是力道却是比之前重了许多。
“唔。”沈芷卿疼得眼眶一红,生理性的泪水就快夺眶而出,傅执年大手一收,她被迫仰头看向始作俑者。
因疼痛而泛红的眼睛,明明脆弱又倔强的眸子,沾染上水雾后,又略带勾人的风情。
傅执年太熟悉这个眼神了,那日在教坊司,沈芷卿也是这样红着眼死死瞪着自己,叫嚣着不如杀了她。
傅执年眼神一暗,“沈二姑娘,何时学会跟本侯讨价还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