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掌柜吓得马上将手里的锦盒放在桌上,连忙退了出去。
等到关上了门,忍不住跟绣娘们嘟囔了一声,“小两口闹别扭了啊?”
飞云耳尖听到了,默默进去将锦盒全部收了起来,府里的洗扫丫鬟雀枝本还在院里扫落叶,见状便上去帮忙。
她一进屋就瞧见锦盒里都是流光溢彩的华服,一边艳羡一边问道:“飞云哥哥,这么多华服,是给新纳的沈二姑娘的吧?”
飞云斜睨了她一眼,“闭嘴吧你。”
雀枝果然乖乖闭上了嘴巴,这几日府里都在说侯爷沉迷外室,连侯府都不回了,但是今日一见,她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雀枝抱着锦盒往外面退去,悄悄看向屋里的侯爷。
他坐在紫檀桌前,沉着脸,一言不发。
傅执年拿起桌上的茶盏轻嘬一口。
这华服时候送都可以,除了今日。
昨日才拒绝了沈芷卿的要求,惹得她跪地哭求,今日就算带上礼物,她也定不会给自己好脸色。
何必自讨没趣?
“荒唐......”想到这里,傅执年忍不住低喃。
他执掌诏狱多年,连二殿下都敢当面顶撞,如今竟害怕一名罪臣之女。
本以为当今陛下已经将自己训练得早已斩断七情六欲,但是这几日,那抹纤细的身影总是搅得自己方寸大乱。
荒唐......至极。
傅执年正盯着手里温热的茶盏出神,就听见追风疾步入内,单膝跪地:“启禀侯爷,梅苑来报,沈二姑娘......”
追风话还没说完,傅执年就霍然起身,“她怎么了?”
追风低着头,“属下失职,昨夜暴雨过后,沈二姑娘就高烧不退,现下人还昏迷着......”
啪---!
傅执年手里的茶盏应声坠地,茶水四溅开来,不巧溅了追风和飞云一身。
男人一把扯过刚挂上衣桁的官袍,大步冲出了房门。
追风和飞云紧跟在后到了廊下,只见侯爷已经骑着马驰往梅苑的方向。
两人对视了一眼,也骑马迅速跟了上去。
细雨飘零中,傅执年不停挥舞着马鞭,一刻都不敢耽误。
而梅苑的厢房内,红萝碳烧得正旺,沈芷卿整个人却蜷缩在衾被里,小小的一团。
桑甜在床侧服侍着,拧干帕子,轻柔地敷上她的额头上,急得直掉眼泪。
“砰”的一声,木门被撞开,傅执年裹挟着风雨赶到,目光迅速扫过床榻。
烛光摇曳,映出沈芷卿烧得潮红的脸,傅执年瞳孔骤紧冷声问道:“怎么伺候的?”
桑甜吓得连忙下跪,“启禀侯爷,昨夜暴雨风寒,小姐身子本就弱,恐怕是昨日入了寒气,所以高烧不退。”
傅执年按耐住不满,取下带着雨渍的官袍,大步朝着床榻走去。
他单膝压在床沿上,手背贴上沈芷卿的额头,那滚烫的触感让他指节一蜷,眉峰忍不住蹙起。
“怎么这么不小心?炭火不够便唤李嬷嬷添,被子不厚便去领,何至于把自己弄成这样?”
昏迷中的沈芷卿感受到额头上一股寒意,无意识的朝着衾被深处缩去,只露出半截手臂在外,她迷蒙中睁开眼哑声回了句,“奴婢......奴婢知错。”
因为发烧而暗哑的嗓音,连同弥漫着水汽的眼眸,都惹得傅执年心头愈发难受。
他转头对着桑甜吼道:“愣着干嘛,叫府医来!”
桑甜急得脸颊通红揪着衣角,府医,这梅苑哪里有府医?
飞云连忙上前抱拳,“属下这就回府,请李郎中过来一看。”
话音未落,一只滚烫的手臂攥住傅执年的白色衣袖。
沈芷卿摇了摇头,眼睫轻颤:“谢......谢侯爷关心,这是老毛病了......喝点药就好。”
“老毛病?”傅执年挑眉。
自从八年前分别之后,他确实对沈芷卿不甚了解,但是从未听闻她有什么老毛病。
他记忆中的沈芷卿,从来都是明艳骄傲,既能策马捞鱼,又能抚琴作画。
不过自从跟了自己后,每天不是哭就是病。
傅执年叹了口气,语气也软了几分,“药呢?”
桑甜连忙去小厨房捧来刚熬煮好的药汤,一股刺鼻苦味在屋里漫开。
“侯爷,这是小姐每次发烧都会服用的药汤。”
傅执年心头一紧,接过药碗。他皱着眉,舀起一勺药汤喂向沈芷卿的唇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