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算是看明白了,侯爷平素最不喜的就是那芝兰玉树,清风朗月般的男子,偏偏这位新科状元郎,就是这样的人。
燕轻回暗自摇头,可怜的陆寺正啊,触了侯爷的逆鳞。
傅执年起身,朝着昏暗的走廊深处走去。
随之响起的,便是阵阵凄厉惨嚎,犹如人间炼狱。
*
兵部尚书府
符明诚枯坐在案前,眉头紧锁,傅执年昨日那番敲山震虎的话还萦绕在心头,这探子真落入了傅执年的手中,以他的雷霆手段,定会招供出自己。
念及此,符明诚他心慌意乱,当即拿起狼毫书信了一封。
只求,到时候主子别见死不救。
相比之下,沈慕羽的日子却要比之前好过,符明诚担心镇国侯和姨妹看出端倪,撤去了锁链,只是将她禁足在院内,按时遣人送去三餐。
夜已深,沈慕羽悄悄打开妹妹送来的食盒,食指探入盒中,轻按底部一个隐秘的凸起,“咔哒”一声,隔层往两边弹开,露出下面一张空白的黄表纸。
沈慕羽知道妹妹心细,信手拈起薄纸,放入清水盆中晃动了几下,坐回到了案前。
烛火摇晃,略微湿润的黄表纸上渐渐洇出六个红色的字。
姐姐,等我救你。
沈慕羽眸光轻闪,她听夫君符明诚提过,父亲一案早已盖棺定论,秋后问斩已成定局。
弟弟流放北境,她也沦落成为镇国侯的外室。
这种情况下,妹妹竟还想着救自己......
她捏紧纸笺,放在跳动的火舌上,不一会儿,纸落成灰,簌簌飘落案头,只余一片焦痕。
傅执年处理完诏狱积压的案子,已经快到亥时了。
他一踏出诏狱的大门,冷风便打着卷儿往脸门上钻。
傅执年不自觉将手里的雕花手炉握得更紧了,暖气透着手炉蔓延到了他掌心。
而飞云已经在诏狱门口等候多时,整个人也冻得瑟瑟发抖。
“侯爷,您可算出来了。”飞云声音带着颤抖,一边说一边不停搓着有些冻僵的手。
“案件太多,耽搁了。”傅执年淡声回道,修长的手指下意识地婆娑着手中的雕花手炉。
飞云眼神往下瞥,一眼就看见那精致的小物件,忍不住嘟囔了一句,“真是羡慕侯爷啊,有人心疼。”
傅执年闻言,不动声色地将手炉往袖里拢了拢住,“回梅苑。”
飞云驾着马车,驶向梅苑,一路上冷风瑟瑟,马车内倒是暖香宜人。
不一会儿,便到了梅苑门口,追风本不该当值,但是没见着侯爷他放心不下。
“侯爷!”追风远远见到飞云驾驶的马车,急匆匆地迎了上去。
傅执年慢条斯理地下了马车,捧着手炉,不经意问道:“沈二姑娘,今日有什么异常。”
“启禀侯爷,并无异常,一切顺利的不得了。”
追风这几日性子欢脱了一些,实在和以前不一样,傅执年多看了几眼,而后目光落在他手里那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雕花手炉上。
傅执年下颌微抬,看向那手炉,“哪儿来的?”
追风乐呵呵地举起手炉,语气还带着点炫耀:“是桑甜姑娘给属下的!”
一旁的飞云见状,急得连连朝追风使眼色。
追风却不明所以,傻愣愣地看过去:“飞云,你干嘛?”
飞云气的一噎,猛地扭过头去,懒得救这个呆子。
傅执年面上虽并无波澜,眸色却瞬间转冷。
他没说话,玄色长袍一拂,径直越过追风踏入府门,只剩下一脸茫然愣在原地的追风。
傅执年朝着客厢的方向大步走去,走到廊下,忽见沈芷卿房内,烛光犹明。
不是叫她早点歇息吗?
等傅执年回过神来,他再一次鬼使神差站在了沈芷卿的房门前。
轻轻推开房门,只见小姑娘独坐在桌前,打着盹儿。
他极力压低了脚步声,却还是惊醒了沈芷卿。
“侯爷。”她起身相迎,揉了揉眼睛,“您回来了?”
“嗯。”男人只是沉声应道。
沈芷卿只当他公务缠身,笑盈盈得上前将大氅脱下挂在衣珩上。
再一转头,男人脸色依旧阴沉。
沈芷卿走到傅执年面前,柔声问道:“侯爷,手炉的香味可还喜欢?”
见男人没吱声,沈芷卿欲伸手去拿手炉,“不喜欢的话,奴婢重新给您调一味。”
傅执年一把扣住沈芷卿的手腕,力道没控制好,沈芷卿整个人撞入他的怀里。
玄色身影将沈芷卿拢在身下,头顶传来男人清冷的声音:“沈二姑娘,你究竟做了几个手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