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执年不再多言,只是大脚一迈离开了诏狱,飞云如往常一样跟在他的身后,却发觉自家主子的脸色异常难看。
马车车厢内一片沉寂,只有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声音。
傅执年端坐在其中,漠然不语。
飞云也默默地挥舞着缰绳,像往常一样将马车开往了梅苑。
就在马车抵达梅苑门口的时候,傅执年却一直没有下车,过了一会儿,车内传来他的命令。
“回侯府。”
飞云立马调转马头,朝着西南方向前进。
下车行至府门前,傅执年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吩咐道:“飞云,这几日不必跟着本侯了。”
飞云心头一紧:“侯爷,属下可是做错了什么?”
“以后每日下朝,给我盯紧陆晚舟,有任何异常即刻来报。”
而在梅苑的沈芷卿,一直翘首等了许久,从戌时等到了亥时,最后眼皮子实在撑不住了。
她收回目光,转身回到榻前:“桑甜,你也回屋歇息吧。”
桑甜实在不解,最近两人关系和睦,怎么侯爷突然去而不返,她想不通。
于是小声问道:“小姐,侯爷今日怎么不回梅苑了?”
沈芷卿伸了个懒腰,“见他走得着急,恐是公务缠身。”她顿了顿,接着说道:“明日,明日我们照旧去四福医馆。”
桑甜莞尔一笑,如今侯爷看得没那么紧了,见陆公子的机会就多了。
“奴婢明白!”桑甜笑着回完话,转身就要走。
沈芷卿突然叫住她,“等等。”
桑甜回头,“怎么了小姐?”
沈芷卿起身将案上剩下的几个手炉一并递了过去,“桑甜,你帮我带给各位侍卫大哥。”
“好!”桑甜应声,抱着那几个雕花手炉,脚步轻快地离开了房间。
沈芷卿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下突然感到一阵安心。
傅执年不再拘着自己,明日说不定能多待一会儿,运气好还能见到宁远哥哥,拜托他找到陷害父亲的军械图纸......
沈芷卿睡得安稳,第二天用过早膳,辰时以后才出得门。
追风和侍卫们,一人捧着一个雕花手炉在外面候着。
沈芷卿走进四福医馆,正好瞧见许伯伯还在熬药,看见来人他大吃一惊,连忙放下手里的药罐,吩咐旁人照看炉火。
他搓了搓还带着药香的手,“沈二姑娘,你怎么又来了?可是哪里还不舒服?”
沈芷卿从背后取出一个食盒,“许伯伯,尝尝这个。”
她打开食盒,一个通体白玉瓷碗里,几个浑圆可爱的小团子浮在汤上,热气弥漫开来,桂花香气浓郁可人。
“这是?”许之远没吃过这玩意,指着瓷碗好奇问道。
沈芷卿将瓷碗取出,放在许之远的桌前,“许伯伯,这是浮元子,可好吃了。”
许之远舀起一个小团子放入口中,香甜软糯,口齿生香,当真好吃极了。
他一口接着一口,沈芷卿就在他对面坐着,歪头看着他,脸上是清朗的笑意。
许之远上了年纪,平时很少吃甜食,今日这一尝,倒是有些放纵,几下就将瓷碗里的浮元子全都吃干净了。
沈芷卿笑意更浓,“许伯伯,不急,还有呢。”她指了指食盒,下方还有一格。
许之远摆了摆手,“够了够了,不能太过贪甜。”
沈芷卿点点头,乖巧地回道:“知道了。”
许之远放下瓷碗,突然正色道:“沈二姑娘,你今日不会只是过来送浮元子的吧?”
沈芷卿笑道:“对啊,只是想让许伯伯你尝尝这浮元子。”
见许之远一副不相信的样子,沈芷卿才抬头继续说道:“顺便看看今日能否等到陆公子。”
许之远脸色一沉,“沈二姑娘,你来我这里这么勤,那镇国侯当真不怀疑?”
沈芷卿摇摇头,“如今我们两人关系缓和了许多,侯爷公务缠身,也无暇顾及我。”
“那老夫就放心了。”许之远一边说一边捋了捋花白的胡须
沈芷卿环顾四周,自觉也不能这么干等着:“许伯伯,我帮你熬药吧。”
许之远起身,喃喃道:“刚刚那药还在炉子上......”
这时,一身绯红官袍的身影踏入四福医馆。
“卿卿。”一声温润落入沈芷卿的耳中。
沈芷卿连忙转身,脸上笑意也溢了出来,“宁远哥哥!”
陆晚舟一踏入四福医馆,飞云就拔脚赶往宫中,等他赶到的时候,傅执年正和鸿胪寺卿关大人交谈着什么。
飞云强行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侯爷......他去了四福医馆。”
傅执年闻言脸色煞白,对着关秉文草草拱手:“关大人,本侯有要事处理,此事改日再议!”
关秉文愣在原地,还没来得及开口,傅执年已经掀袍离开。
飞云疾步跟了上去,只听到前方传来一声冷笑:“飞云,看热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