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执年年抬手拭去溅在眼睫上的血沫,忽而淡淡一笑:“你爹,魏长风。”
楚王嗤笑一声:“原来是你,一场大火居然没有烧死你,当真是命硬。”
傅执年冷哼:“魏家满门二十七口的血海深仇没报,我怎么可能会死。”
削骨换皮之痛,忍辱负重之苦,日夜煎熬,傅执年没有一夜睡得安稳。
“今日,便送你与魏老匹夫黄泉相聚!”楚王高举长刀,朝着气息奄奄的傅执年劈斩而下。
刀锋直接砍进肩胛里,一团血雾炸开!
楚王身躯踉跄,重重跌落马下。
傅执年涣散的瞳孔微微一动。
“太子殿下......”
萧成旭亲率精锐疾驰而来,甲胄明光,身后跟着大批禁军,紧随其后的,还有一个身着劲装,眉眼与沈芷卿有七分相似的少年。
正是沈芷卿本应流放漠北的弟弟,沈星泽。
“侯爷!”少年翻身下马,踉跄着冲到傅执年身边,声音哽咽,“太好了,侯爷你没事。”
傅执年费力抬眼,视线早已模糊不清。
萧成旭收刀入鞘,解下身上的白狐裘,轻轻盖在傅执年肩头。
起身时,这位素来温润的储君眼中,第一次有了属于帝王的凛冽寒光。
萧成旭勒马立于阵前,高声下令:“拿下逆贼,护好傅将军!”
傅执年紧紧攥住沈星泽的手臂,嗓音嘶哑:“你守好这里,协助太子平叛。我......我去追卿卿!”
沈星泽还没反应过来卿卿是谁,只见傅执年已经挣扎着翻身上马,不顾伤口撕裂的剧痛,单枪匹马朝着沈芷卿离开的方向疾驰而去。
刚刚楚王的几名死士已经跟了过去,再慢一点,追风怕也难以抵挡。
萧成旭本想拦住傅执年,奈何楚王残余部众拼死反扑,他只得回身调度兵马平乱。
另一边,追风带着昏迷的沈芷卿已经奔入密林深处。
身后死士的马蹄声步步紧逼,追风策马拼命奔逃,前路却仿佛永无尽头。就在他望见前方一丝光亮,心底燃起一线生机之时——
前路尽头,竟是万丈悬崖。
“吁——!”追风猛地勒住了缰绳,马匹人立而起,堪堪在崖边刹住脚步。他护着沈芷卿,缓缓退至悬崖边缘。
几名黑衣死士将两人围住,为首的便是专程来认人的王掌柜。
一看到王掌柜在列,沈芷卿的心沉到了谷底。
此前沈芷卿在兴隆钱庄潜伏,虽刻意掩饰,如今卸下几分伪装,瞬间被王掌柜认出。
“哟,晚秋先生竟然是一位姑娘。”他的声音冰冷,“奉楚王之命,送晚秋姑娘上路。”
追风的手,瞬间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指节发白。
身后就是无尽悬崖,除了杀出去,别无他法,若是孤身一人,尚可拼死突围,可如今身边带着不通武艺的沈芷卿,追风心中全无半分胜算。
为首的死士缓缓拉满了弓,箭尖正对准沈芷卿的心口。
“放箭!”
就在弓弦嗡鸣的刹那,傅执年从马背上纵身扑出,挡在沈芷卿身前。
他没有任何犹豫,用身体撞开了沈芷卿。
“嗤——!”箭矢穿透皮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那本该射穿沈芷卿的箭,钉入了傅执年的右胸,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踉跄后退,血花绽开。
“修和!”沈芷卿惊呼着扶住他,泪水瞬间滑落。
傅执年咬紧牙关,左手攥住外露的箭杆,闷哼一声,硬生生将长箭拔出血肉,右手长枪凌厉横扫,又逼退两名趁势扑杀的死士。
追风见状,拔出腰间的佩刀,硬生生劈杀出条生路。
傅执年见状,立马将几乎瘫软的沈芷卿拽上马背,一拍马臀,对着追风嘶声喝道:“带她上马!”
追风不敢迟疑,朝着中间狭小的小路狂奔。
余下两人连忙追了上来,傅执年翻身跃上另一匹战马,反手一刀斩断来人兵器。
“走!”
两匹马一前一后,傅执年的伤口随着颠簸不断涌出鲜血,他的意识开始模糊,最后只能伏在马背上,用最后一点力气攥紧缰绳。
不知奔逃了多久,天色彻底暗下。
追风□□的战马忽然前蹄一软,一声凄厉哀鸣轰然倒地,马身的创口已然泛出不祥的乌黑色。
追风翻身下马,转头望去,傅执年早已陷入半昏迷。
沈芷卿抬眼一扫,望见藤蔓密密缠绕的山壁间,藏着一处天然洞穴。
“追风,前面有山洞!”
追风与沈芷卿一左一右架住虚弱的傅执年,三人跌跌撞撞躲入洞内暂避,石室狭窄潮湿,却足以供他们短暂藏身。
二人搀扶着傅执年往洞穴深处挪动,转过一处弯折的岩壁,寻到一块平整的地面,缓缓将他安置坐下。
借着岩壁缝隙漏下的微弱微光,沈芷卿终于看清他右胸狰狞的创口,伤口四周的皮肉,已经浸染成暗沉的墨黑。
“不好,箭上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