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上安野什么了,这么护着他。安野现在有颜妍罩着,学校想来就来,想不来就不来,多牛逼。”
“这其实还好,毕竟人家确实成绩牛逼,次次年级第一,就没下去过。融入不了学校就不来呗,来不来都一样,反正一到考试就是第一。”
“他整个人都怪怪的,看着就不好惹,惹了他估计就有大麻烦,他现在不是也很会打架吗?谁敢惹他,看班里有人敢跟他说话吗?所以说他不来学校也挺好的。”
“听说他打架也挺厉害的,在初中那会就听说安野经常跟人打架,还说是颜妍带着他跟人干架。”
“对啊,尤其是初三那会,不是发生了一件很大的打架事件吗。颜妍和安野,两个人对十几个人,关键是不仅打赢了,还把那些人干进医院了,警察都介入了,要不是颜妍有个牛逼的爸,估计事情最后不会那么好解决。”
“我听说那次是因为安野发疯了,所以才把人打进医院的。”
“我也听说是这样的,说是安野发了疯,打人直接下死手的,把在场的人吓坏了。”
“反正我觉得两个人都不是什么正常人,所以才能玩到一起。”
“安野精神就不可能没问题,反正不管怎么样,别惹他就行。”
“精神病就应该关进精神病院啊,还让他在外面祸害人。”
“谁叫他学习好呢,如果他学习不好,肯定早关进去了。”
“也是搞笑啊,我们这正常人都比不过一个精神病。”
“那又怎样,学习再好有什么用,精神有问题,以后进入社会,不知道会对社会造成多大的危害呢。”
“那都是以后的事了,跟我们也没什么关系了。”
“夏裴,你明天见到安野最好就是别说话,别招惹他。你就当他是个精神病吧,很恐怖的。”
“就是就是,夏裴,你刚来,不太了解具体的情况。不过也不用太害怕,他也不会主动跟你说话的,你别惹他就行。”
……
夏裴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心脏被揪着,胸口像是压了块石头,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艰涩。那些话语像是细针一样,一根根扎进耳里。
饭粒在齿间被碾成碎末,他却尝不出任何味道。
食堂的喧闹声像隔了一层玻璃,变得模糊而遥远……
几人还在肆无忌惮的讨论,有人故意拉长声调,引得其他人发出哄笑。
“真的吗?”一直沉默的夏裴突然开口,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夏裴恰到好处地睁大眼睛,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可安野不是年级第一吗?”
“虽然他成绩好,但也不妨碍他不正常啊。”
“对啊,夏裴,你大城市来的,没什么心思,但别把人想得太好。”
“就是,我们这种小地方,环境复杂得很呢。”
夏裴没在意他们说什么,只是露出佩服的表情,“按你们说的话,在这样艰难的环境下,安野还能保持这样的成绩,这难道不是更令人敬佩吗?”
“成绩不能说明人品,既然大家都说一个人有问题,那他肯定是有问题的。”
“我们说的话你可要听进去啊,夏裴,真的,你可别太善良了。”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吧。”夏裴依旧不在意他们说什么,只是耸耸肩,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自然地转换话题,“对了,你们知道安野是怎么复习的吗?我想取取经。”
“欸,我说你怎么就听不进去话呢,哎,真的,夏裴,明天你可千万别惹他,他不是正常人,惹到他了的话,我们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对啊,你就是人太好了,有时候人不能太好。”
……
下午的几节课,老师的声音模糊地回荡在教室里,夏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他机械地翻动着课本,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笔尖悬在纸上很久,不知不觉已经洇开一小片墨迹。
那些关于安野的传闻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胸口一直很难受,闷闷的,堵得慌。
他能感觉的到安野身上有种与旁人不同的气质,他也想过安野肯定是背负着不为人知的伤痛,却从未想到真相竟如此沉重。
传闻或许真假参半,必然也掺杂着添油加醋的成分。但即便剔除所有夸张的修饰,仅凭这些传闻能在校园里流传多年的事实本身,就足以让人窥见安野这些年究竟背负着什么。
更残忍的是,安野不得不活在他人揣测的目光里,任由自己的故事被扭曲成茶余饭后的谈资。
就像一面被不断转手的镜子,即便最初的影像只有三分真实,经过无数人的折射后,也足以将一个人的人生扭曲得面目全非。
而安野就这样,在镜子的另一侧,独自承受着所有变形和失真的倒影。
想到这里,夏裴的胸口再次泛起一阵酸涩的钝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