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床帘的缝隙溜进来，夏裴睁开眼，发现安野那侧的狗狗窝已经空了。
厨房里传来水流声和锅具轻碰的响声。
夏裴在猫猫窝里又蜷了一会，才起床。
洗漱完，夏裴走向厨房。
厨房的推拉门映出安野忙碌的剪影，蒸汽从门缝溢出，带着酱汁的甜香。
夏裴扒着门探头时，安野正在给一条鱼改花刀。案板上堆着五颜六色的食材，葱花堆成小山，芹菜还挂着水珠，胡萝卜切成丝，泡发的香菇在瓷碗里……
“我可以帮忙吗？”夏裴问道。
“不用帮忙。”安野说，“先吃饭。”
安野掀开锅盖，锅里是汤煮年糕。他盛了一碗递给夏裴。
夏裴就捧着碗沿站在门边，一边看着安野一边吃着年糕。糯米的甜香和骨头汤的鲜醇在齿间化开，烫得舌头发麻又舍不得吐出来。
热气将玻璃窗蒙上一层白雾，各种食材的香气在空气中交织碰撞。砂锅里的老鸭汤咕噜咕噜冒着泡，旁边灶台上的红烧鸡正收着汁，酱色的汤汁在锅中鼓起又破裂，发出诱人的咕噜声……
蒸锅里飘出腊味香，砧板上安野剁肉馅的节奏与远处飘来的炮竹声莫名合拍。
夏裴正倚在厨房门框上，突然玄关处传来窸窣的响动。一转头就看见江渊站在门口，怀里的年宵花红的耀眼。
“渊哥。”夏裴喊了一声，“你来啦。”
江渊点了点头，应了一声。他走进屋内，刚把年宵花搁在桌上，手里的袋子就歪斜滑出一角。大红色的春联金边一闪，几张窗花趁机溜了出来。
夏裴端着碗走过去，“要贴春联了吗？”
“嗯，贴门口。”江渊说。
“我帮忙。”夏裴嘴里还含着半块年糕，含糊不清的说道。
“不急，你先吃饭。”江渊说。
“差不多吃完了。”夏裴仰头把碗里剩下的年糕全倒进嘴里。
夏裴走进厨房，将碗放进水池。安野正在切豆腐，听见动静，抬头看他。
“渊哥来了。”夏裴打开水龙头洗手，“我去帮忙贴春联。”
夏裴嘴里还在嚼着年糕，没等他反应过来，安野已经抬起手，用手背轻轻蹭过夏裴的嘴角。
夏裴愣住。
安野又用手背蹭了一下，将夏裴嘴角的酱汁擦干净。
“好。”安野应了一声，收回手，接着继续低头切豆腐。
指尖的温度似乎还残留在嘴角，夏裴怔在原地，反应过来，耳尖倏地烧了起来。他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他盯着水流滑过自己的手指，脑子里却全是刚才那一瞬的触感。
见夏裴一直站在水槽前没动，安野以为他要洗碗。
“碗放着就行。”
夏裴回过神，胡乱地“嗯”了一声。他有些不敢看安野，把水龙头关了。
“你出去吧。”安野看着夏裴的耳尖，“厨房闷。”
江渊拎着春联大步迈向门口。
夏裴拿着窗花站在窗前来回比划，透过窗户望出去，对面楼房阳台已经挂起了红灯笼。
身后传来房门轻响，颜妍睡眼惺忪的从房间走出来。
“早上好啊。”夏裴转头笑道。
“早上好。”颜妍眯着眼看向夏裴手中的窗花，走过去伸手替他扶正了歪斜的边角。
接着她转身去了卫生间，不一会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洗漱完，颜妍随手拿起玻璃杯接了半杯温水，边喝着边走向厨房，倚在门框上看安野忙碌。
“吃早饭吗？”安野侧头问。
“不吃了。”颜妍摇摇头，“你忙吧。”
颜妍将空杯子搁在餐桌上，“我出去一趟。”
“去哪啊？”夏裴问。
颜妍弯腰从鞋柜里拎出鞋，边穿鞋边说，“去给你们拿些年货。”
颜妍利落地套上外套，围巾在颈间饶了两圈，临走前又回头补了句，“一会给你发消息，记得看手机。”
门“咔哒”一声轻响，颜妍身影便消失在门口。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夏裴刚接通，颜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下楼，把江渊叫上，拿年货。”
夏裴和江渊一下楼，看见颜妍跨坐在一辆电动车上，车身已被她塞得满满当当。
颜妍双脚撑地，正低头整理歪斜的草莓礼盒。看见两人，她抬手冲他们招手。
江渊赶紧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饮料箱，夏裴则把挂在车把手上的零食礼包拿下来。
水果礼盒、坚果礼盒、零食、酸奶、饮料、腊肉、阿胶、蜂蜜，茶叶、甚至还有燕窝……
“这么多！”夏裴从车上搬下一箱车厘子，“吃不完吧。”
“慢慢吃呗。”颜妍说。
“是从你家拿过来的吗？”夏裴问，“太多了吧。”
“不多。”颜妍答道，“那都堆满了，拿的这些都不算什么。”
他们搬了好几趟，夏裴都不知道颜妍是怎么用一辆电动车就载过来了这么多东西，太厉害了。
临近中午吃饭的时间，爆竹声从四面八方响起。东边刚歇，西边又炸开，又从北边炸到了南边。
夏裴端着红烧鱼往客厅走，楼下的爆竹声劈里啪啦响得正欢，“这鞭炮声响不停了。”
颜妍端着一盘糖醋排骨出来，“等会我们也放。”
“真的啊！”夏裴有些兴奋，“不过我们这放鞭炮不方便吧，到楼下放吗？”
颜妍笑了一下说，“等会就知道了。”
安野围着围裙还在厨房里忙活，锅铲“叮当”响，油星子“滋啦”溅，抽油烟机“嗡嗡”响着，混着外面忽远忽近的爆竹声，热闹得像是过年特有的交响乐。
他最后解开围裙从厨房里出来时，餐桌早已摆得满满当当。
红烧鱼卧在青花盘里，酱肘子颤巍巍地泛着油光，翠绿的清炒生菜挨着粉蒸肉，中央的牛肉煲冒着热气……
“桌子都摆不下了。”夏裴笑着说，“这些菜都可以吃到元宵了。”
“慢慢吃。”安野说。
夏裴绕到安野身后，伸出手去捏他的肩膀，“安野辛苦啦。”
“还好。”安野说。
颜妍走到一堆年货旁，“喝什么饮料啊？”
“都可以。”夏裴答道。
安野的目光扫到堆着的水果礼盒，往那边走去，“我再去洗，一些水果。”
夏裴拽住他，“够吃了，坐下歇着吧。”
“马上就好。”说着安野走过去蹲下去拆礼盒。
另一边，江渊弯腰从电视柜底下拿出一个插排，走到阳台上。
颜妍从一个袋子里拿出一串很长的电子鞭炮。那电子鞭炮红的扎眼，底下垂着流苏，每个“炮仗”的顶端都嵌着一颗圆润的LED灯。
“是要开这个鞭炮的灯吗？”夏裴问，“现在白天开，灯光不明显吧？”
颜妍递给夏裴一个遥控器，“主要是为了放鞭炮。”
看到遥控器上的按键，夏裴才反应过来这个电子鞭炮是可以出音效的。
颜妍按下开关，那串电子鞭炮像是突然活了过来。炮筒里倏地亮起灯。
“试一下。”颜妍看着夏裴手里的遥控器抬了抬下巴，“效果还不错。”
“好。”夏裴按下按键。
电子鞭炮瞬间炸响，一串紧凑的爆裂声迸发出来，惊得夏裴下意识缩了缩脖子。那声音太过逼真，带着混响效果的劈里啪啦声在楼宇间来回碰撞。
灯珠随着内置的鞭炮音效明明灭灭，最精巧的是引信部分，用金箔纸做成的导火索造型，末端有一粒会发光的“火星”。当电子音效响起时，这粒红光就会急促闪烁，像是真有一簇火苗正滋滋作响地沿着引信燃烧。
隔壁阳台有人探出头来张望，待看清是电子鞭炮后又笑着摇摇头。
“还可以调音量。”颜妍说，“试一下。”
夏裴试着把声音调大了一档，顿时整间屋子都回荡着震耳欲聋的鞭炮声。
夏裴吓得赶紧把声音调小，笑着说，“一会楼下该投诉了。”
电子鞭炮的余音还在耳边回荡，几人笑着回到客厅。
餐桌上早已摆好了晶莹的玻璃杯，安野拧开椰汁瓶盖，倒满杯子。
“来，碰一个！”颜妍率先举起杯子，其余几人纷纷伸手，玻璃相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新年快乐！”
“身体健康！”
“万事如意！”
“平安喜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