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便是天资超凡如星落,也绝不会给竹戚冠以平庸之名。
童子那话说完,在场之人无不惊愕心情难以言表,转念一想,竹戚……竹戚那不是大长老的弟子吗?大长老当时定要气疯了吧!
没给其他人煽风点火的机会,星落率先出声,问陌渊:“不知魔三殿下何以认为,竹戚是个平庸废物呢?”
陌渊侧过身看过来,黑眸幽深无尽,低低嗤笑:“本殿下以为,竹戚与秦允霄修为尚能拿出手,是大长老自己断定院内男修弟子绝非翘楚。既非翘楚,不是废物是什么啊。”
众长老脸色霎时五彩斑斓煞是好看。
谦虚,谦虚懂不懂!
如此一问,星落便明了,那家伙是在故意气老头儿呢。
先前还是平庸之辈,现下连废物一词都弄出来了,瞧大长老颤抖的手,必然又气着说不出话。
星落朝那童子抬抬下颔,嗓音隐含笑意,提点道:“我劝你干脆点说完退下,否则净拣些有的没的招惹你主子冒火,迁怒的可不是我和长老们。”
“!”
迁怒二字可谓直击灵魂,童子垂头不敢再拖,抖着身子一股脑往外说:
“后、后来大长老怕陌渊殿下误会天苍学院压制男修弟子修炼,便将收藏多年的气修专属心法拿出来,想借与他用以巩固提升修为,谁知陌渊殿下当场拒绝了借用。可没过两天,那气修心法不见了。必然是他不好意思借,想将心法据为己有!按院规处罚偷窃长老之物者,当入诏狱!”
“啧。”陌渊踢开矮凳站直身,闲闲活动两下懒腰,妖孽眉眼笼罩一层躁郁,嫌弃道,“这盆黑水,可算是泼完了。”
未等他人插话,男人倏然迫近星落,垂眼时墨黑长睫密密遮盖眸中晦暗情绪,一字一句问她,“小师姐,你,信么?”
“……”
被上束缚术还不安分点。
星落手指透过狐狸毛毯按住忽然惊醒乱动的灵兽洛白,顺手给它个定身术。
少女蹙着眉尖,抬眸望向上位的大长老,抛出没头没尾的质疑:“大长老可是瞧不起伏皇?”
伏皇?这与星落的父君有何干系!
大长老拂袖起身,居高临下看着星落,面色不虞道,“这样一顶大帽子扣给我,又是从何谈起?”
其余长老前因后果渐渐听进不少,亦是满头雾水,不明白此桩盗窃与飞升的伏皇有什么联系。
星落管束好洛白,腾出一只手,朝陌渊伸手,掌心向上的索要姿势:“心法带了么。”
“……”
听言,陌渊静然须臾忘记动作,似是没料到,她会如此简单直接地,帮他。
半晌不得回应,星落轻蹙眉尖,嗓音淡去几分:“没带?”
“小师姐给的,自当贴心保管。”男人嗓音暗哑低低应声,上前拉近距离,略弯弯腰,垂眼扫过胸膛位置,嘴角邪肆勾起,提示她,“我动不了,劳小师姐动动手指,取它出来。”
“……”
他,贴身藏着。
得到这个认知,星落呼吸微滞,细白指尖蓦地失重将狐狸毛揪下半缕,洛白在底下委屈地呼哧呼哧鼻孔喷气。
再继续对峙下去,洛白便要藏不住了。
星落面色如霜抬手,在他胸膛衣内粗粗掏了掏,空无一物,根本没有!
意识到此人兴许又是故意挑衅逗弄,少女面色冰封千里便要发作。
“摸哪呢,”陌渊慢条斯理出声,黑眸在极近的位置盯着她的眉眼,低声纠正,“贴心保管,左边才是心口啊。”
星落:“……”神了他的贴心!
两人在这一角曦光中,旁若无人低声细语不知道做什么,大长老坐在上首,面色黑如墨汁几乎要滴下水来,大巴掌啪啪拍打扶椅,厉声呵斥:“这是公开会审,你二人兀自交头接耳成何体统!眼里可还有长老堂?”
星落动作粗猛一把从陌渊左心口衣内掏出册子,看也未看,手腕翻转间,册子转瞬便飞与大长老眼前毫厘之处。
那位置那角度,但凡再近前半毫米,大长老的眼睑很难保住。
二长老离得最近,看得倒吸凉气,一颗老心脏都要吓出来了,忙不迭递上话头转移注意力,“这册子眼熟啊,快看看快看看,是不是你丢失的那个?”
眼熟个屁!天下心法所用纸册子总不是那些个模样? 大长老深深沉下气,暗自告诫自己再忍耐这一时,再忍这短短一时,待那黄毛丫头拉下神坛身败名裂,看他如何新账旧账清算个明白!
“确实颇为眼熟。”大长老冷笑着接下话茬,却是皮笑肉不笑,伸手接过眼皮前的册子,拿在手中掂了掂,忽然有些佩服陌渊了,“倒是我疏忽了,先前拿人之时却不曾搜身,谁知道魔三殿下胆大至此,竟然将盗来的心法直接随身携带。你莫非以为随身带着最危险便是最安全吗。”
若是聪明人,上上策乃是先将心法学习谨记在心,再销毁心法册子来个毁尸灭迹。如此一来没有物证,哪至于落得如此田地成为阶下囚?
而正是星落,亲手相护将这贼人引贼入室,无论如何也是难逃责罚!
大长老捋顺心中算计,面上的欣慰开怀之色几乎压抑不住。
却听星落轻笑了声,欣悦带笑的嗓音清淡悦耳:“大长老莫非以为旧物得归,这般高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