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渊抬手敲了敲自己耳沿,朝星落走近两步侧耳倾听:“你说,不许什么?”
“禁止动用灵力。”星落字字清晰重复了遍,没什么表情的白净脸上露出符和扮演人设的得意少女气:“怎么,这位公子方才不是说听说过圣域冥莲,竟不知它药躯娇弱沾不得半点儿灵力,一碰即消?”
听完详细讲解,陌渊邪肆勾勾嘴角,抵近她耳边低声递话:“小姑娘,我又不是药修,不通晓药理有何不可。倒是你,若不是修者,对冥莲研究这般透彻做什么。”
钟千玥笑了笑:“小侄女……”
星落:“我不是气修!”
少女清脆声音,在雪地静谧映衬之下,愈发清晰异常,无可辩驳。
牧思弘看了看陌渊,又瞅瞅星落,不知这始终没什么情绪和表情的姑娘怎么忽然炸毛了,无辜解释道:“谁是气修,没人说你是气修啊!”
“……”
对上男人似笑非笑的狡猾模样,星落嗓间一噎,心里那股子隐隐约约不妙的感觉愈发浓郁了。
钟千玥同为男人,先前有所觉察,这会儿只能默默替师妹点蜡烛,勉强找补一句:“是这样,你们下去摘雪域冥莲,万万不可动用灵力,但气修无需灵力,是有极大优势的。”
他没有透露明说的一点是,这圣品灵药,药性虽佳,却仅仅对气修有用,灵修修者用它……不知能不能强身健体。观陌渊表现,也不知此人是否熟知这药理知识。
而了解到在这雪崖峭壁完成任务不能动用灵力,只能依靠人力,剑修和女修纷纷面露难色,连往后退。
牧思弘窃以为这伙人不知道他们中间有个气修,抓住陌渊的袖子高声宣布:“我们有气修,黑心刁民休想坑死我们!”
星落听见气修几乎头疼,冻着脸祝贺道:“恭喜,摔死在深渊的风险骤减。”
“同喜啊,”陌渊拂袖扫开抱大腿的五皇子,落在星落脸上的眸光愈发灼灼炽热,“你这般在意,药是给你的罢。”
星落垂眼不理。
钟千玥亦深知,知道的越多开口更容易露馅的道理,这不有某人前车之鉴,索性也闭嘴不语,径自摇扇欣赏漫天芳华雪景。
好在秦允霄真不知道圣品灵药采摘做什么用,理所当然道:“不是你的不是我的,自然是摘了上交啊。”
说罢也不管他,瞥一眼那剑修和女修,“你们两位有何打算?”
“既然无法使用灵力,我们的性命在这万丈悬崖面前太过渺小。”剑修已然做下决定,抬手解下自己腰间佩剑交给陌渊,“这把剑陌兄带上,兴许能派上用场。”
星落抬眸看过来,声音清冷如簌簌霜雪:“你一人下去?”
还以为她要装哑巴装到底,陌渊偏头无声勾勾嘴角,回眸反问:“怎么,你陪我下去?”
半片雪絮旋停在少女细密黑睫,转瞬便融化成丝缕潮湿浸染长睫,愈发衬得她唇红齿白,明眸善睐,眉眼清冷静如翠林。
牧思弘误以为沉默是默认,急匆匆挡到两人中间,第一个表示反对:“那怎么行!我们的任务,如何能让你一个人去下悬崖,让萍水相逢的陌生人陪你更是荒唐!我和你一道下去。”
半炷香后,陌渊与牧思弘一人一根长绳套系腰间,另一端系紧在粗树干上固定,分两路跳下雪涯,剑修那把长剑被陌渊插在腰后。
牧思弘扒在涯边再三强调:“我不是气修啊,若是这绳子连摇四下便是我在求救的信号,记得拉我上来!”
嘱咐完上头,又扭头朝陌渊拱手,秀气的脸上笑容极其狗腿:“三殿下,今日我的小命拜托你了,等回到学院,我定然帮你洗刷凉薄嗜血冷戾无情种种污名。”当然,刻薄毒舌的名号必将由他发扬光大!
陌渊随手系牢袖扣,束紧的衣料勾勒出男人流畅修韧的小臂线条,他抬眼扫一眼天色,若有似无掠过星落衣摆,笑纳道:“行,那你可尤其在星落小师姐那儿给我美言几句。”
“包在我身上!我叫上思羽妹妹一起,竭尽所能替你和星落师姐打破坚冰!”
“……”
那倒不必。
他们之间的“冰”,他自有打算。
待两人动身下了雪涯,钟千玥扫一眼远处留在树下休息的两名弟子,对星落戏谑出声:“师妹,你不是气修?没人说是,你说说,此地无银三百两的。”
她果真被映心湖结束后陌渊出来的那句话扰了心绪,星落几分自恼自嘲,望着漫天漂亮雪色轻叹:“挺好,映心湖我赢一局,这局归他了。”
两人没头没尾的话,听的秦允霄两头雾水,“这位宗主这位师姐,你们手上是有什么新剧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