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间点,至少可以说明它存在于伏皇飞升以前,而非飞升后。伏皇飞升至今,也才两百多年。
那么,新的疑点接踵而至,伏皇飞升之前分明在伏皇殿主持修真界大局要务,应当日日都在钻研突破修为最后那临门一脚做尝试。
他究竟为何会屈尊去到人界的边远古城,那古城的貌美散修女,又因何缘由在他离开之后失踪了?
关于伏皇生前在哪里做什么,恐怕没有谁比星落更为清楚,所有人各色目光或审视或怀疑,聚焦于那个伏皇独女、被圣师预言为救世主的灵修天才少女。
主座之上,华明烬垂眼泼掉玉杯中冷却的灵茶,嗓音不轻不重点了名:“星落。”
“是,”星落眉尖微蹙,回忆年岁久远的过去,“父君飞升前,待在家中理事或闭关,我……不曾见他外出去往人界。”
不曾见,不等于没有!否则伏皇天人姿容,若非亲眼所见,区区凡人怎能画就?
一位掌门哈哈大笑,语气颇为质疑:“我看你也并不能确定伏皇行踪罢?况且,伏皇即便外出远门,有何必要跟任何人禀报不成,布个阵捏个诀,自然是天涯海角都去得。速去速回又有何难。”
“元掌门说得在理。”钟千玥径直望住星落,提醒道,“小师妹,可莫要忘了,师尊生平最不喜人跟随在侧,他即便真的前往人界,想做到不知不觉实在简单啊。”
星落自是知晓这一点,说来说去,伏皇去没去过人界,直接牵扯的还是那些散修女。古城老人说,伏皇离去后,貌美散修女紧接着失踪了。
所谓散修女,都是些无门无派的自由修者,没有修仙飞升欲望,无拘无束游荡生活在人界之地。因着不是门派登记在册的修者,大范围失踪而无人注意也不是什么奇事。
“师兄且说说,那人界古城中的散修女是怎么回事。”
说到此处,钟千玥抛玩灵果的动作顿住,化了漂亮妆容的脸上空白须臾,方才缓缓道来:“听闻失踪的散修女,貌美是一大共同点,更古怪的是……好巧不巧都是些红尘纷扰繁多的女子。”
华明烬:“红尘纷扰繁多?此话何意。”
“呵,”陌渊凉凉冷笑出声,闲懒抻直长腿瘫进椅子里,浑然听戏本子的桀骜不羁姿态,要笑不笑的语调解释,“院长真素淡啊,他说情情爱爱丰富的痴男怨女,情债么。”
“……”
痴男怨女,形象,具体,生动得很。
就这?钟千玥那家伙竟也不好意思直白说出口?
谁知,钟千玥真说起了戏本子:“实在是……连本宗主都大开眼界!我去的时候,古城最大的酒楼盛行的戏本子,是伏皇与各个貌美如花散修女的恩怨情仇、三生三世。假的,肯定是假的!”
若是那些女子随随便便入得了伏皇的眼,他又何苦、何至于千百年来独身一人,一心修炼成仙。
星落冷冷抬眸睨去,妍丽眉眼间情绪冒尖,耐性渐消:“真相呢?”
“你师兄自然不会信编排那般可笑的风月话本。”钟千玥忙撇清关系,怕他那师妹不念情分,反手再甩过来什么神器,他的面子要不要了,“我又四下打听过了,其实是散修女与别的男子羁绊甚重,她们失踪又恰逢见过伏皇的天人之姿,竟就此流出许多伏皇为男主人的本子……”
“所以,钟千玥,你却没查出来散修女失踪背后的实情?”华明烬已忘了他有多少年不曾真正动怒。
钟千玥几乎气笑了,他用力啃了口灵果,咔嚓咔嚓泄愤似的,咬牙反问道:“几百年的事情,发生在人界的地盘,你叫我单枪匹马从而查起?本宗主耽误不少时日,不得赶来天苍山给你五十年一届弟子考核捧场啊!”
理是这个理,但问题是,事关你自家师尊,散修失踪事小,牵涉伏皇事大,你把疑点重重的未解之谜摊开到大家面前乃何意味……?
各派掌门长老谴责不满的目光钉在钟千玥身上,只觉他是故意添堵来的。
少女清冷似松雪的声音,倏的击碎所有人有如实质的不满视线,给此事定了调:“我界散修失踪事大,父君名誉亦不可玷污,星落自请前往人界查明此事。”
“我陪你去。”
“我也要去!”
陌渊面无表情看向钟千玥,两人眼神交锋无声。
华明烬淡淡开口:“星落该有两百余年未曾下山罢。”
自从伏皇飞升而去,她被圣预言定为救世主,踏入天苍学院那日起,便百年如一日,不曾离开过这儿。
竟这般久了,神色掠过瞬间的恍然,星落态度不变望着院长,明显心意已决的冷傲姿态:“是,查明散修女失踪之事,再没有人比我更合适。”
“呵呵呵。”
有人忍不住发出低笑,像是听了什么十分有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