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渊眸光笔直盯着头顶皎白的云,像是被施了定身术,约莫是此时过于受宠若惊以至不敢轻易相信……
直到腰间被一只手玩儿似的捏了捏,方才反应过来动作凶狠将人牢牢锁在臂间,得寸进尺续前话道:“什么旧女婿,哪儿来的旧女婿?没有新的,我当然是唯一的准女婿!”
星落轻轻弯了嘴角,试图从纷乱成团的思绪里抽出一条线,一条走了千山万水冰川大漠的线:“那你知不知道,你这位准女婿是为何被抛下的吗。”
为何被抛下。
此情此景良好氛围,她竟会主动提起斑驳黯淡的、两人分离的过去。
陌渊眉心深深蹙起,抱着人的力道不自觉更重,开始前先与她商量:“宝宝,你想聊可以,但你须保证,这不是为了再次丢下我。”
听闻此言,星落怔了怔,下意识仰头想看看他,脑袋却被陌渊单手摁在心口,在男人怦然有力的心脏跳动下,听他低声发狠:“听见了吗。若是这回你再抛下我不要,那颗心便将彻底毁灭。”
“……”
星落抬手抓住他右手,用力□□两下,又掐又捏,语气极凶让他醒醒:“你胡思乱想什么?既要随我一同下山,我不与你交代些前尘旧故,你被别人利用怎么办?”
哦。
前尘旧故。
可他现在抱着亲亲老婆呢,他不想听那般煞风景的东西!
“有你罩,谁敢不要命。”任由她抓着手乱捏,陌渊生无可恋似的摊平抻开长腿,试图挣扎一下:“那能不能从后面开始交代啊,不想听我如何被你丢开。”
星落:“听我讲还是听你?”
陌殿下没得选,只好抱着香香软软的老婆听她扎心。
两百多年前,伏皇突破修为顶层飞升,太过仓促,他甚至没有将身后之事交代下去,只简短与星落说了几句,便飞升而去了。
伏皇一朝飞升,成为修真大陆第一人,堪称绝无仅有的“神迹”。
那段时间,整个修真界,所有灵修都在议论这么一件事:伏皇究竟是如何突破多年瓶颈的,是依靠灵修之道,还是依靠气修之道?
不怪灵修之辈这般怀疑,伏皇瓶颈多年未破,却是以独女联姻魔殿,得到了魔殿不外传的气修心法,正因为此,那段时日也是修真大陆对气修态度最为和缓的时光。
当一个人成为无可指摘不可替代的信仰,他一举一动,他拥有的物什,都会被众人涂上“神”的滤镜,不断加以美化。
可伏皇毕竟飞升了,他究竟是凭借灵修一道还是凭借气修一道登仙,答案根本无法追究。
若非要探索伏皇修炼成仙的关键技巧,只能找他最为亲近之人——独女星落。
因而,伏皇飞升后,留下许多事务等候决断,星落不得不接过那摊子事。可她坐在伏皇大殿,下面的人没有如常汇报大陆各部要事,没有递呈需要批复的极品修炼物资。
他们站在往常各谋其职的位子上,咄咄逼人质问星落,伏皇飞升前的衣食住行,伏皇飞升前每日几时修炼,修的是何种心法,使的又是哪门法术。
似乎只要他们照着伏皇走过的轨迹,按部就班走一遍,他们便能一夜飞升似的。
父君在时,星落只需好好修炼,完成父君布置的课业,和陌渊他们逍遥自在,从未参与过伏皇大殿的公务。
那日,是她第一次直面灵修者形形色色的陌生面孔,以及同样狰狞扭曲的灵魂。
终究寡难敌众,星落也懒得与那群人多做纠缠,便随口公布了些伏皇的日常,只除了伏皇所倚重的究竟是灵修还是气修心法。
她清楚,可她不会告诉任何人。
气修心法若是那样好修炼掌控的,又哪里会有那么多的魔修诞生呢?
更何况,即便是她父君那等修为,得了魔尊密藏的气修心法加持,依旧花了不短时日方才突破瓶颈。
少女心思清明理智,从容自如保守着那个秘密。
可世上的人总是贪心不足,用了伏皇的修炼日常安排,按照伏皇的修炼时辰,那些旧日部下灵修们修为未得寸进,便又找上了星落。
灵修们迫不及待想要仿照伏皇的路子,甚至威胁星落,若是不说出实情,他们便发动所有灵修界之力,讨伐魔殿,将气修心法拿到手。
路子总归不是灵修便是气修,他们本身是灵修,如若不是方法不对,再试试气修又何妨!
便正是此时,圣师出山,预言星落乃未来救世主,属于整个修真大陆的未来。
此则预言随着圣师的天然影响力传遍大陆角落,一时间天下震动。
几岁小童都知晓修炼成仙的概念,可从天地混沌初开至今,没有任何大修为者听过救世主之说,简直……天方夜谭闻所未闻!
圣师预言既出,断然容不得他人指点议论,有了这个局面,星落顺水推舟,对修真界发出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