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普通的气修专用灵药还能说是寻常备用,可雪域冥莲这株药到底过于稀罕特殊了些。稍微有点脑子便知晓不是什么以防万一的备用,定是气修修者急需的。
“嗯,”星落没太放在心上,“我猜他在这个时候不会告诉苍无泽。”
竹戚的确不会选择在这当口跟大长老苍无泽提起此事,苍无泽因为私苑失窃之事被罚在星象台静心思过,罚期尚未结束。
如果再起干戈激怒了院长,很难说他能不能从星象台回到长老院之首的位子。
来到星象台向大长老辞别时,竹戚便只说他听院长令下山查清散修女失踪一事。
苍无泽听到院长大人点名派自己的弟子去,高兴的情绪溢于言表,摸着胡子笑得很是欣慰:“好,好啊!看来为师不在的日子,我的好徒儿不曾懈怠表现自己。为师便是没亲眼看到也替你高兴!”
竹戚宠辱不惊站在一旁,半猜测半自谦道:“院长点名让我同行,约莫是考虑我药修的能力。”
说起药修,苍无泽却眉头紧皱,深深的皱纹显出极不悦的模样,沉声教他:“戚儿,为师说过多少次了?药修一道你偶尔做个消遣即可,断断不可将精力全部放上去。提升修为才是最重要的事情,你懂吗?”
“师父,徒儿明白您的用意。”竹戚静静垂眼,态度与从前无二,“修为固然至关重要,可我真的只想深研药修与符修。”
“你是要气死我吗?!”
苍无泽的高兴只持续了不到须臾便烟消云散。
他当真不知道自己这个徒儿究竟在想什么!分明天资颇高,也不缺乏勤学苦练的毅力,可偏偏就要一头钻进药修符修这些非大主流的辅助类修行之道!
他这样呕心沥血培养徒儿,是希望徒弟能够独当一面走上巅峰高位的,做师父的自然与有荣焉。若是只全心全意深研辅助类的药修与符修,将来能有什么大好前途?
“你看看那些名震天下的大修者,有哪个是药修出身有哪个是符修出身?他们都是日夜不停提升修为才出头,你一门心思走辅助修炼之道难道想永远籍籍无名当陪衬吗!”
他不当陪衬,他要当与人比肩的最佳辅助。
竹戚自然不会说出心里话,被师父破口大骂训斥,他温温和和笑了下:“师父息怒。至少,我如今已被院长大人委以重任了,事关伏皇,不是谁都能参与的。”
经他这么一提醒,苍无泽气得脑仁儿疼的脑子稍稍冷静几分,给自己灌了大杯凉茶压火气。
“事已至此,你正好下山去外面看看,辅助类修炼之道究竟有何出息。”苍无泽开始叮嘱接下来的安排,“此次下山,你且记着四字——耳清目明。伏皇的事要严肃对待,不要单单听信钟千玥的一面之词,切记他和星落是亲师兄妹!”
竹戚恭敬颔首应下。
“还有一个,陌渊与你们同行下山,你须得时时刻刻盯着他的动向。但凡他与星落有任何可疑举动,你都迅速传信禀报院长……不,直接告诉我。”
苍无泽始终觉得那日陌渊拒绝了和他合作,是极其不合理的。且不说他大长老在天苍学院的权力地位,只凭魔殿的立场,他们都应当合力对付星落才是!
听到此处,竹戚给他添茶的动作顿了顿,神色几分犹豫。
苍无泽蹙起眉:“怎么,你有异议?”
“徒儿不敢。”竹戚将茶杯呈过去,清润嗓音却丢下道惊雷,“可星落与陌渊两百多年前乃是有过婚约的,师父以为,何种举动算作可疑?”
“你说什么?!”
苍无泽手中杯盏失手落地,砸下满地碎裂声响,他声音中巨大的惊疑盖过杯碎声:“他们竟是联姻未婚夫妻!难怪,难怪陌渊突然来我天苍学院,他们必定别有所图。”
对这一点,竹戚难得与师父想法相似:“我观陌渊所作所为,似乎是对星落有所图谋。”
“这样,戚儿下山后越发不可掉以轻心,你要时时刻刻警惕盯着他二人。”苍无泽眼中精光闪烁,改主意道,“下山之后,不管是否可疑,你将星落与陌渊的一举一动定期传信给为师。”
一举一动。
想象了下那副场景,竹戚眉心微拧,抬头刚想推拒却看到师父雄心勃勃的激奋神色。
方才已惹得师父极为不满,若再拒绝此事,终归不妥。竹戚便先答应了,又听苍无泽这般那般好生叮嘱几句才离开星象台。
回到自己的炼药小院,一道颀长黑色身影松松懒懒倚在院前树边,似乎等候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