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视过周遭环境,实在不像是个给人生活的地方,竹戚亦是心中疑惑望向星落。
星落慢慢走到大片空地驻足,不紧不慢计算了下,琢磨着应当差不多了。
少女侧眸睨了眼陌渊,一边手上动作轻懒活动着细白的手腕,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你见过我父君哪个旧部是飘然世外的。”
陌渊:“。”
那倒确实,没见过。
那她带着他们两人来这荒山野岭的做什么?
很快,他们便知道是做什么了。
星落于空地中央位站定,双手微抬结下个印,动作间莫名透着股……慵懒而生疏的味道?
像是沉寂挺长时间的能力,重新上手时总会几分手生。
结印动作落下,后续手上的动作漂亮而迅疾,指尖姿势的轨迹连成眼花缭乱的虚影。但唯有一点可以确定——星落在使用的是某种古老繁复的术法。
陌渊站在几步开外,英隽眉眼间神色稍凝,黑眸深深灼灼,笔直落在衣诀凌飞的少女身上。
未过须臾。
脚下大地似乎在几不可察地震颤,粗壮树木开始无风摇动。甚至山间巨石都在发出难以承受似的嗡鸣声响……
陌渊与竹戚对视一眼,终于明白星落来这荒郊野岭的偏僻山上究竟为何了。
古老召唤术。
此等威力,若是在凡夫俗子人来人往的封阳城使出来,引起平民骚乱事小。怕是会误伤无辜!
随着少女指间最后那个动作结束,召唤术之力势成。
远处出现团灰色模糊影子,像是正从城中屁颠屁颠连飞带奔而来。
“恕罪恕罪恕罪!小少主勿怪,老儿腿脚不好来迟了!”
来人穿着灰扑扑的长衫半跪行礼,飞奔赶来发型丝毫没乱,身上却散发出几分明显的烟火酒气味道。
这便是昔日伏皇散布在人界各处的地守不归人之一,分管守着封阳古城及附近地方。
星落免了他虚礼,眸光扫过地守来时路,随口问:“你在封阳城生活么。”
“那倒没有。”
地守扶着膝盖慢吞吞起身,也在拘谨地打量眼前的少女。伏皇的人,一脉相承的古老召唤术,她是何种身份不言而喻。
“只是这守地界的日子总也是那回事,人界四海安定风调雨顺,百姓们安居乐业。老儿独身太过乏味,便会三不五时去封阳城瞧瞧热闹新奇!”
听见这番话,陌渊偏头嗤笑了声,心道老东西就是老东西,耐不住寂寞罢了。何须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往身上安。
星落亦心知肚明。
父君飞升约莫三百年了,他的旧部自然不会像从前那般当个称职之人。
“四海安定,风调雨顺。”星落淡淡重复着几个字,在地守笑呵呵附和时,徒然转了话锋凌冽道,“可我怎么听闻,此处多名貌美散修女失踪了?”
地守灿烂笑容僵在脸上,竟拧眉反问起来:“失踪?貌美散修女失踪?谁说的,小少主可是打哪儿听来的风言风语。”
陌渊似笑非笑接下话:“便是你口中安居乐业的封阳百姓所说。”
“胡言乱语,简直胡言乱语!”地守吹胡子瞪眼,满脸气愤模样,解释道,“这几个月我都在封阳城中,城中一切了如指掌!根本没有任何人失踪,何谈貌美散修?!”
说完这话,地守惊觉失言,立刻紧紧闭嘴。
却已经晚了。
小少主眸光倏然冰冷,气势迫人竟有几分昔日伏皇之势:“你是说,你已在城中玩乐数月?”
一不小心说漏了嘴,暴露出自己吃喝玩乐不务正业的日常。地守面色涨红,微微羞愧垂头回话:“是、是在封阳城玩了些日子。但是属下保证,这几月肯定没有任何散修失踪的事情发生。小少主明鉴!”
星落面色清冷不语,似是气的不轻。
陌渊走过来,抬手重重按在地守肩膀,眉眼间笑意敛去,透出几分难以捉摸的邪肆:“谁说过是这几月失踪的?约莫两三百多年前,此地失踪了几名散修,你可知情啊。”
听罢此言,地守咬牙顶着肩头千钧力量,古怪道:“两三百年前失踪的,这着实太过久远了些。敢问消息从何处得来?”
“……”
很好。
别说知情了,这地守连知晓都不晓得!
眼瞧着两个人要接连被地守挑战忍耐底线,竹戚轻咳两声,牵引话头直言:“是独剑宗宗主亲自带来的可靠消息。前辈你且好好想想,那个时间点是不是有散修女失踪,具体情况如何?”
好好想想……
地守自伏皇派遣之初,已经在此任地守不归人五六百年。
可是约莫三百年前伏皇飞升,地守隐隐之中无人问津,他便只当自己领了个闲职,整日游手好闲。
两三百年前那般久远的事情,地守抱头想破了脑袋,也实在没想起什么特别的。
莫说是散修女失踪,便是平民失踪似乎有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