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渊深知星落不喜欢那个气氛,漫不经心引开话题:“这客栈小掌柜,人到底在不在啊。”
在侯玄骏那段不为人知的故事里,这家客栈的小掌柜,名唤燕婷的便是女主人公。
两人自小一起长大,认识十余年,从两小无猜到青梅竹马的亲近感情。一路走来还算顺畅美满。
可惜天意弄人,燕婷的父亲病逝而去,家中官位不复存在,短短时日竟是家道中落一落千丈。
燕家只有燕婷一个女儿,自那以后,燕母带着燕婷,用仅剩的私房钱开了这家客栈。
自此,燕家母女便在封阳城中做起了客栈营生,从最初的步步艰难,到如今生意有了起色。
谁也想象不到她们母女究竟吃了多少苦,咽下多少泪才走到今天。
那个时候燕婷与侯玄骏倒还感情深厚,燕家客栈在封阳城中开起来,侯玄骏在暗中出了力的。
只是半年前开始,燕婷便突然开始冷待侯玄骏,既没个由头,也没个交代。
非要说的有什么不一样的话,倒出在侯玄骏这里。
那段日子侯玄骏见燕家从丧父丢官之悲中走出来了,这日子也越来越好,便跟燕婷提了提要上门提亲的事情。
谁知就是这一提,向来温柔贴心的青梅竹马不仅没如同想象一般的高兴,却像变了个人似的。对侯玄骏不理不睬,甚至经常地避而不见。
偶尔在街上碰到了,燕婷也是远远地绕路走。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个人是什么仇家呢!
这件事当时被好事者知道,都说是城主府公子私下里有什么可心人儿了,这才惹得燕家女心灰意冷断了关系。
流言蜚语传到侯玄骏这儿,他简直比那窦娥还冤十分!
燕家家道中落之后,侯城主自然而然就看不上燕家门第,城主有意要替儿子找一门风光体面门当户对的亲事。
侯玄骏宁愿挨板子也不肯娶其他人,当时受了几十板子家法,在床上躺了半个多月。伤一好就爬起来去寻燕婷要提亲,谁知竟遭受种种冷待疏远。
“这客栈小掌柜的到底在不在,我也想知道啊。”说起侯玄骏“不为人知”的遭遇,牧思羽还挺唏嘘。
堂堂城主府公子,突然之间被青梅竹马甩了,确实挺有意思的——令人越发对燕家女心生好奇了。
可惜这会儿时值午时,食客往来纷纷,正是客栈忙碌的时候。小掌柜的在后厨走不开。
星落回忆着侯玄骏长篇大论的故事,从中捋起条缕线索:“侯城主何时回城?会不会是他来燕家做了什么。”
“可能性很小。”钟千玥摇头,说起先前一人来此地已打听到的事情,“这城主是个宠儿子的,你再瞧那小子作风就知道。城主若是要做什么,直接处理燕家便可,不用打亲儿子大板子。”
侯家若没问题,那问题便是出在燕家身上。
正想着,客栈伙计欢喝一声“菜来咯——”
热气腾腾的菜肴摆了满桌,吃十个人都绰绰有余了。
小二满面笑容说着客官慢用退了下去,几人对着满满当当的美味佳肴,某个瞬间有点儿忘了做什么来的。
星落:“谁点的?”
陌渊愉快抬抬手,语调大大方方表示不用客气:“我给你点的,试试你口味变没变。”
听言,星落轻眨眨眼,一时未语。
牧思羽对着满桌美味饭饭擦了擦嘴角,莫名就看对面的魔三殿下顺眼几分,好心告诉他这件事:“三殿下,你用功用错地方了吧?星落师姐可是辟谷的,在山上的时候从不三餐五谷呢。”
竹戚也道:“属实太多了些。”
“是吗。”陌渊不紧不慢的语气,稍稍蹙了眉尖,黑眸直直锁着星落,“可是,我记着半炷香前有人说过,要因界而矩。入乡随俗,到了人界不食人间烟火算什么回事?”
钟千玥被口中的茶水呛了下,迅速施了个诀压下去,放声笑弯腰,道:“真是活该哈哈哈。古人诚不欺我,世间万物,一物降一物哈哈哈哈哈——”
方才已经将字字箴言的金句记下来,牧思羽翻开本子瞅了瞅,呆呆张了张嘴:“入乡随俗,来人界便食人间烟火。还真可以这样解啊……”
星落风轻云淡持起长筷,嗓音含着丝缕不易察觉的放松:“我何时说过我不吃。”
“且慢。”
竹戚忽然出声,打断了星落将要用膳的动作。
陌渊偏头睨来一眼,语气不善:“你有事?”
“确实有。”竹戚站起身,取过星落面前的碗勺筷具放置旁边,又从乾坤袋里拿出整套玉质用膳用品布置,“星落,这是阿芙给你收拾的包袱,她说你不会用,带着以防万一。没想到,今日便用得上了。”
听完这番,陌渊眸色微冷,语气却扬起些许笑意,对星落道:“小师姐的东西,阿芙倒放心交给外人。”
星落倒不知还有此事,许是……
“平日里阿芙都是找我帮忙的嘛!许是担心我大病初愈不宜劳累,所以阿芙才拜托竹师兄吧。”牧思羽嘴里塞着香喷喷的鸡腿,含糊不清补道。
钟千玥扫一眼那套用具,抬手捂住胸口,很是痛心:“竟然不找我,本师兄是不是都不如外人了。”
正说着,旁边响起道温柔轻缓的女子声音。
“几位客官,听闻我家小二说贵客不用这里的餐具,可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还请客官不吝赐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