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是坐不住。
陌渊没接这话茬,转而问起客栈老板娘:“方才掌柜的上来找你了?”
提起这个,星落神色淡了几分,似是一言难尽道:“我瞧她想与我们接触的,侯玄骏那个蠢货,突然横插进来。将人气走了。”
“哦。”那明日便还需钟千玥出马当朵解语花了,陌渊隐隐生起看好戏的心情,拉着星落的手跳下窗,姿态十分自然道,“夜色深深,你该睡了。”
星落于是拿回自己的手,扯了下,竟没扯动。
少女懒懒倚在窗侧墙边,静静看着陌渊:“还有何事。”
陌渊脸不红心不跳,黑眸锁住她,理直气壮的:“我瞧你忘记许多事,还是需得我来帮你一件一件温习起来。”
星落眉眼不动:“比如?”
“比如,”陌渊抵近两步,高大与纤细的身形若有似无相贴而重,他讲后半句低声送至耳畔,“从前分开前,我们在魔殿日日同吃同睡的。”
“……”
顿了顿,星落正要说话,外边传来牧思羽兴高采烈的声音。
“师姐师姐,星落师姐!我方才在街上碰见侯玄骏了,他就跟霜打的茄子落难的狗似的那模样简直大快人心哈哈哈——”
牧思羽兴冲冲跑到星落门口,这才看清屋内有两个人。
并且……是两个身形相交姿势暧昧贴在墙边的一男一女!
“咳、咳咳咳!我进错房了!”牧思羽急忙刹住脚,收回踏进门槛的那只脚往外退去,一边道,“竹师兄我们走,走,去找钟宗主分享这乐子!”
还没转身,便眼睁睁看见一团黑色身影自门内飞出来,那姿势那速度。堪比飞弹!
牧思羽和竹戚闪身避开,瞪大了眼瞅瞅门内,全然不知发生什么事。
门扉砰的重重关上,磕下层细碎木屑粉尘。星落冰凉的嗓音丢下话:“今夜谁再来吵我,试试。”
空气寂然。
陌渊扶着墙,单手揉腰站起身。
对上对面两道惊异不定的目光,他抬手稍稍下压,小声辩解:“客栈床太硬,你师姐闹脾气了。”
次日。
知道星落在天苍学院就是个爱睡太阳觉的,习惯懒懒窝在个无人之地一睡好半天。
牧思羽真以为她晚上住不惯客栈,下楼时没敢凑太近,小心翼翼道:“师姐,床硬不硬?不然我们叫阿芙送些你惯用的行囊过来吧。”
听言,钟千玥鼓掌支持:“好提议,再不然将天苍学院搬过来,师妹更能习惯了。”
陌渊摇摇头,何必如此复杂的语气:“直接跟我回魔殿,小师姐才最欢喜呢。”
听着几人你一言我一语闲话,星落神色懒懒,妍丽眉眼间果真染了几分不曾好眠的郁气。只在落座时,不冷不热瞥过陌渊。
清晨时分,客栈没什么人。
他们四五人坐在大堂,莫名透出某种欣欣向荣的热闹意。
掌柜台前没人,店小二也未见人影。索性他们目的在此,亦不着急赶路,遂边坐边等。
过了片刻,静谧的客栈有了年迈妇人的声音,约莫是在掌柜台方向,那道小门后面的后院里。
“婷儿,昨夜我听见那个人的声音了,他又跑过来了是不是?”
燕婷轻轻答应一声是。
那妇人像是将手中什么东西愤愤丢到了地上,发出闷响,伴随妇人含着怒火的语气。
“我不是告诉你了,叫你不要再出去见他不要再见他,婷儿,你这般藕断丝连的!难不成、难不成你还想着要嫁进他们侯家?”
燕婷无力否认:“没有,我没有那么想啊娘……”
“你最好没有!”燕母疾言厉色呵斥,过了须臾,又换上语重心长的担忧语调,“我知晓你与那小子有青梅竹马的情分,可你要知道,自从你爹走后,我们燕家早就不如从前了。可那侯家还是侯家,是位高权重的城主府啊!你不该再与姓侯的纠缠下去了知不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娘,昨夜我将他气走了。以后他约莫不会再来了。”燕婷勉强笑了笑,柔声安抚她娘亲。
母女二人压低声音,又几番亲情渐深相互安慰。
外堂,五个人无声无息静坐。
星落眼眸微掀,睨一眼钟千玥,道:“师兄今日的行动,可有些方向了。”
“唉!”钟千玥提起茶壶倒水,长吁短叹,颇为遗憾的模样,“谁能想到,今日无需当燕婷姑娘的解语花。却是要当人界老妇的定心丸呐!”
从燕家母女言谈间,不难看出,那燕母对侯家,可谓是意见颇深啊……
这桩事情可算有趣了。
燕父离世后,燕家官位不复存在,燕家家道中落一落千丈。
按照常理,这个时候,如果把女儿嫁到城主府,岂不是可以扶摇直上。那等光景,怕是比燕父在世时还要风光无限些。
可这对母女不仅没嫁,甚至要断了和侯家自小长大的情分,宁可辛辛苦苦在城内经营着一家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