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虽远,依照他的修为倒也将燕母的话听了个一字不差。不听不知道,听下来可真正是……大开眼界!
竟有人愚昧至此。
因为神棍没有任何可信度的所谓卜卦,便硬生生棒打有着十几年感情的鸳鸯,打不散甚至还欲变本加厉达成目的?
可哪个神棍会年年净抓着一个人行骗啊!
钟千玥好笑地摇摇头,提步正待出去救救那个愚昧无知的老妇,却听荒无人烟的山林里传来一女子冷冰冰的无情声音。
“你燕家气运?要怪便怪你那好女儿,与姓侯的好声好色,平白留给他几分希望在心里!”
“神仙姑奶奶息怒,息怒啊!”
燕母扑通跪在泥地上,语气又惊又怕,急急解释道,“婷儿没有再找他了,我日日耳提面命,早就和她说清了利害关系。我燕家衰败至此,嫁到侯家日后断然只剩被人厌弃的命!婷儿已经听进去了,可……侯家公子还不肯死心,求求神仙姑奶奶再帮帮我们吧!”
听至此处,钟千玥实在没忍住,泄出噗嗤轻笑。他整个身形歪靠在树干上,肩膀一抖一抖极为忍耐。
神仙姑奶奶冰冷无情的声音倏然不悦:“燕氏,你还带了别人前来?”
“神仙勿怪,这是我们客栈的客人,顺路来城外踏青的。不敢叫人扰了神仙修行,故而让他在那边远远等候着。”燕母心道,还好没将人领到石碑前来拜拜。
而那神仙姑奶奶似是想要维持大度菩萨心肠,不曾为难于她,说回正事:“看你几年来勤恳诚心上供的份上,本仙最后再帮你一回。你可听好了。”
燕母对着石碑跪好,佝偻着腰附和:“仙人请赐教,我不胜感激无以为报!”
钟千玥扫了眼石碑,也挺好奇,这个装神弄鬼的神棍,究竟想干什么?
便听神仙姑奶奶沉吟道:“今夜亥时,你将你女儿与侯玄骏统统带到这里,我为此事做个了断。到那时,必将再无后患。”
神仙姑奶奶似乎极有信心,可燕母瞧那侯玄骏死缠烂打的劲头,不像个能轻易切断的。她不禁好奇打听道:“不知仙子是有什么办法,可需要我提前做些准备?”
“不必了,仙人自有妙计。”
直到下山途中,燕母都在苦苦琢磨那句仙人自有妙计,实在想不到能有什么办法,把两个人带到那里就能解决难题了……
琢磨得太过用心,以至于燕母竟忘了钟千玥的存在。
钟千玥此行收获不浅,他自是不会好心好性子地留在那儿等一个腿脚慢吞吞的老妇人。
钟宗主转身便迫不及待御剑速速闪回了燕如客栈。
“人界果然乐子多,果然乐子奇多啊!”
前脚踏进屋门,钟千玥扬起神秘莫测的笑容,给自己倒茶灌了两杯。
屋内几人对视一眼,不知道这位宗主出去后遇见什么新鲜事儿了。竟忽然对人界有了如此高的评价?
星落了解师兄那个人,心中隐觉不妙,出声催他:“说罢,有线索了?”
“何止有线索了,本宗主出马,运气极佳,直接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弄了个清楚明白。”钟千玥拉开椅子坐下,俨然一副掌握了先机的得意姿态。
陌渊闲散倚在窗户边逗鸟,偏头扫过来:“师兄还是别磨蹭了,再磨下去,神器在侯玄骏手上捂出味儿了。”
“……”钟千玥喉头哽住,语气幽幽道,“各位大小姐大少爷,今夜月色很美,随我抓鬼去啊。”
将城外山林中的所见所闻言简意赅叙述过后,屋内几人无不沉默。
连牧思羽这个自小在人界长大的凡女都觉得荒谬离谱,追问道:“那是个什么神仙姑奶奶啊,随便卜卦就叫燕大娘奉为圣旨?”
竹戚发现其中细节之处:“听那二人言辞,应当是结识已久,颇为熟稔了。”
不管是哪路人士,如此戏弄普通凡人百姓,将他人命运当做游戏。管她出于什么目的,其心可诛。
星落扣下茶杯,不轻不重的脆响,映着她凉似霜雪的嗓音:“管她哪路神仙,我们今夜去去便知。”
听言。
陌渊纵身跳下窗,长腿几步跨过来,颀长挺拔身形径直堵在星落面前:“随小师姐荒山野岭深夜捉鬼,听着就刺激啊。”
“呵呵。”钟千玥拍打着衣摆沾带的草屑枯叶,假惺惺道,“如若不是我拼命控制住戳破那姑奶奶神棍的冲动,哪有你们后边什么事啊?还不好好谢谢师兄。”
话语未落,楼下燕母的声音传进众人耳中。
“看见钟公子了吗,钟公子有没有回来?他随我一道出城,我竟粗心大意将他忘了……”
陌渊立刻比了个请出的手势,语调慢悠悠拖几分欠揍:“瞧,要好好感谢你的人来了,师兄可别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