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天大树顶上方,星落与钟千玥背向而立,已然和火翼鸟交手几回合。不得不承认,丹仙手把手调养大的灵兽,加之丹仙灵力在身——的确有些棘手。
而火翼鸟亦然,它在谷里横行霸道自在快活不知多少年了,头一回碰见入侵领地不好啃的骨头。
灵兽展开烈焰炎炎的双翅,伸长了颈子,三只头环绕两人,无声示威中,似乎透出抑制不住的恼火与亢奋……
一只头绕过星落身前,突发偷袭欲要叼住她松松懒懒束在腰后的青丝。它曾经见过主人宝贝自己三千青丝的模样,当这是人的什么弱点软肋。
谁知,连半根青丝尖都没挨到边儿,少女猝然抬手,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钳制火翼鸟暴露到面前的长颈!
“嘎!嘎!!嘎!!!”
嘶哑的鸟叫划破长空。
恰此时,烈阳被黑沉沉的云密密遮盖,日色消弭不见。整个天地间充斥着暴风骤雨即将降临的气息。
星落眉尖微凝,睨一眼下方的人,指间发力钳住鸟脖子,欲将它拖至近前用符速战速决。
火翼鸟感知到少女危险的气场,软软塌下脖颈示弱似的。
近身后,它掐准时机,蹬出缩在羽翼中的爪子蓦的爪向星落面门!
它倒没有蠢到以为能爪到星落身上的地步,然而,鸟爪在方才的打斗间受过伤。
伤口天然淬毒的血水以向前的惯性朝星落甩去!
星落手上没半点兵器物事,当机立断松开桎梏火翼鸟一只脖子的手,飞身侧闪避之。
另一头,钟千玥亦避了避灵兽毒血甩击,回身便想拿住它不堪大用的五彩花尾巴。
火翼鸟第三只头瞥见动作,登时鸟瞳刺竖,喉间发出咯咯咯的凶声。
下一秒,抖动的烈焰翅膀里褪下根短羽,飘飘零零落往钟千玥。
区区鸟毛而已,钟千玥没当回事,眼神掠过,目标依然是擒拿花尾巴来个尾巴倒吊炸毛鸟。底下自带三头三脸擦地那种。
想法刚滑过神思,钟千玥听见星落冷斥的嗓音:“还不退开!”
退开?
来不及了。
那根自灵兽翅膀深处悄然褪下的短小羽毛,飘到钟千玥胳膊上,转瞬化为乌有……
羽毛触落之处,隐约的草绿光芒轻闪,钟千玥明白过来退开的用意。
“我去她丹仙老祖宗的!要不要脸?!有没有脑病啊!!!”
百年来,钟宗主头一回破例爆粗乃至暴走。
那飞升了的老家伙,给自己灵兽留下整个谷尚嫌不够,竟然!赠予它符咒耍着玩儿?
火翼鸟没耍符咒,鸟本事得很,拿符咒把钟宗主玩儿沟里了。
那枚符触到钟千玥手臂上之后,他浑身的灵力忽然冻结似的,竟无法使用!
下方。
陌渊随手将扰乱破阵进度的几只恶兽抽飞,百无聊赖倚在树丫间,却听见火翼鸟尖锐的啼叫。似乎显出格外亢奋嘚瑟的好心情。
被胖揍有这么高兴?
他掀眸朝头顶望一眼,映入眼眸的是星落将钟千玥狠狠推开挡在身后。而她,小臂肌肤被灵兽死死叼在利齿间撕扯……
有那么一瞬间,陌渊以为这是丹仙谷玩的什么幻境花样。
可下一刻,他瞧见少女冷淡的眉眼沉了沉,浮现不悦而烦心的情绪。
陌渊太久太久没有见过星落厌痛感的反应,竟有些恍惚的亲切。
“星落师姐!”
牧思羽也发现了上方的恶劣战况,又急又担心地往前冲几步,想起自己弱得要命帮不上忙反会添乱,便僵在原地。
那声叫唤炸醒陌渊飞走的神思。
男人随手丢开只苟延残喘的恶兽,嗓音暗沉戾气:“约莫一炷香,你俩自求多福。”
没懂陌渊什么意思,便见他长腿踢开满地死伤恶兽,飞身而上。
健硕有力的长腿横踏而来,黑靴稳稳踹在火翼兽拼命拉扯嘴中鲜美之肉的颈喉处。
颈喉近处,骨头咯吱作响,似是断了几根。
剧痛之下灵鸟不得不松开到嘴的美味,它衔着星落袖子角料嚼动两下,恶狠狠的红眸转过来盯住陌渊。
陌渊慢条斯理撤下腿,将臂缚扯散,侧眸睨了眼钟千玥,冷声讽刺道:“你会会它?师兄,你可太会了吧。”
会到被那只破鸟阴了暂时无法动用灵力,还得让师妹冒险回护。钟千玥灰着脸,悻悻抱拳比个手势。
而那只耀武扬威的鸟,叼着星落袖角拽下的半片衣料甩了半天,见没人搭理它,登时受到莫大挑衅。
火翼鸟三只头齐聚,两只头包围星落,分出一只准备解决新冒上来的混蛋。然后,它很快可以安安心心地享用少女鲜甜可口的血肉!
打着美美的算盘,三只头配合积极地俯冲了出去。
陌渊丢下臂缚,稍稍活动两下手腕,黑眸绕过星落没看她,低声说:“你站在这,等我一会儿就好。”
从未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说你站在这,而不是你能不能如何,你当如何如何。
星落静了静,轻轻应声。
听见回应,陌渊强硬扭过脖子,还是不去看她。
而直至此刻,某些东西并不知道,它究竟惹了什么事。